赵氏子弟们磕头求饶,连赵渝也痛哭流涕的忏悔。
夕阳之下,赵敬握着长刀的身形岿然不动,语气深沉,向身后的彭冕道:“冕儿,你记住,从此以后,你就是我赵敬亲子!赵氏一族荣耀与责任,都担于你一人肩上!”
话音落地,赵敬手中长刀一挥,几注鲜血喷射而出!赵渝和赵氏子弟瞪大了双眼,身体齐齐匍匐倒地,喉咙之下,鲜血泅湿了沙地。
赵敬没有低头去看几人,握着刀柄的大手青筋暴起,微微颤抖,“再记住一条,赵氏若出奸佞,不得手软!”
众人神情肃穆,心下凛然,何良牧脸上现出敬佩之色,万没料到赵敬毫不徇私。
彭冕双膝跪地,叩头拜道:“是,父亲,孩儿记下了!”
赵敬转过身来,扶起了彭冕,又向何良牧道:“信国公要的兵马粮草,老夫借了!”
何良牧等人心神振奋,向赵敬谢道:“晚辈代燕王和大周百姓谢老将军义举!”
赵敬忙将其扶起,何良牧又将赵倚华平安出京后亲笔写下的让赵敬出兵勤王的信和北凉弯刀奉上。
赵敬问后才知,何良牧无功而返后心下郁闷,自觉不能如此回京,便思想着不若去镇东将军高光祖处,凭借着祖父的情面或许能够讨得部卒。
但因多年未联络,何良牧恐怕人心有变,借不到兵卒不说,万一是自投罗网怎么办?
因此先遣人去打探,自己则在后缓行。谁知这一耽搁竟碰到了京中传信的人,因此连夜返了回来。更没想到,这一回来竟救了赵敬和北境局势!
赵敬本就打算借兵,又接到女儿信件,更是心无杂念。回到大营之后,先杀了梁王使者,又点兵八千,交于彭冕,让其跟随何良牧入京勤王!
盛京的西南方向,魏承昱和徐仲谟领着五千人马昼夜不息朝京城驰来。
莽莽寒山,烈烈北风,日暮时分,大军赶到青龙峡外十里处。
连日来的急行军,将士们疲惫不堪,安营扎寨之后,魏承昱命火头军埋锅造饭,大飨兵士。
一来,减轻辎重,快速行军;二来,提振士气,鼓舞兵士一举收复京城。
中帐之中,魏承昱和徐仲谟摊开舆图。徐仲谟道:“穿过这片山坳,便可直扑京城。其中最险的当数青龙峡。”
魏承昱颔首,“我等攻下藤州的消息应已传到了京中。梁王不会坐以待毙,若要设伏,这片山坳便是最佳地点。”
徐仲谟点点头,“殿下所言极是,眼下京城危急,绕路或是等待斥候探路后再行军,势必延误战机。”
魏承昱斩钉截铁的说道:“决不能拖延行军,大军休整一夜,明日照常行军。”
他心中有两个放不下,一来萧业被软在宫中,说明梁王对他一直心存戒备。拖得越久,萧业暴露的风险就越大。
二来,从徐仲谟口中,他得知离京之后发生了许多事,特别是陆家和齐王谋反一事,让他震惊不已,也想寻个答案。
至于赵倚华,他相信萧业一定早就将她安全转移了。
次日五更,大军埋锅造饭,拔营起寨。魏承昱命韩璋领八百人打着自己的旗号在前,命耿方领七百人打着徐仲谟的旗号在后,两军多置旌旗,军士间隔稀疏,装作主力朝青龙峡行军。
而自己和徐仲谟领着三千五百人相隔五里在后,以便前军遭遇伏击时主力能够迅速支援,合围反伏击。
天色大亮时,韩璋和耿方行到青龙峡,两侧山体多峭壁,平缓处又多溶洞,地形复杂,最易隐蔽和分段伏击。
两人越走越心惊,全神贯注戒备着。突然,一阵哨音响起,密集的箭雨从天而降!
行在前头的韩璋连忙命令架起盾牌阵,而行在后面的耿方也是如此遭遇,两人各自结阵,首尾不能相顾。
两侧山坡箭雨过后,轻骑紧随其后冲出,再后步兵掩杀而来!
韩璋和耿方早有心理准备,一面命令换阵,一面命令擂响战鼓。
兵士们既知大军随后就到,便不慌乱,迅速将辎重车辆排在两侧,弩兵架起弓弩,压制骑兵锐气。待敌军冲入阵内,两军肉搏,更是勇武不退。
而随后行进的魏承昱和徐仲谟听到战鼓擂响,迅速响应,全力极速冲至青龙峡,从两翼包抄合围,将叛军反围其中!
青龙峡中,马嘶人吼,血染残阳,战役持续了一日,最后只剩惨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