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待兵士们来拽,萧业自己跳下了马,朝着城楼走去。
兵士们倒没想到他会这般自觉,但仍冲上来一路押着他向上走去。
城楼上,旌旗猎猎,梁王亲自坐镇。而瓮城墙上弓箭手交叉射击,一阵阵箭雨密集而下,落在护城河对岸。其余兵士们喊声震天,声势浩大增势助威,给义军以震慑。
萧业被押到梁王面前,站在制高点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城外战局。
护城河外,义军排兵布阵,弓箭手在盾牌手的掩护下亦用羽箭反击压制,多部投石机远距离高频率投掷巨石,而数千军士推着高屏障造壕车川流不息的向护城河里倾倒泥沙。
远处高高的望楼上,赫然站着一位身穿玄甲的大将,像是魏承昱。
梁王淡淡瞥了萧业一眼,讥诮道:“你选的这个仁君不太聪明啊,攻城讲究四面挠之,敌寡我众方可强攻。他不等援兵,这点儿兵力就想撬开我启元门,是不是蠢?”
萧业没有言语,神情严肃的注视着战局。
所谓“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攻城战比野战更艰难,更易变为拉锯战。
魏承昱这点儿兵力,甚至无法铺开四面挠之,用其他几面佯攻分散守城兵力再强攻一面取之。
但萧业也能理解他如此着急的原因:一,攻城战需要强大的后勤保障,魏承昱自然没有,耗不起;二,城里关的是他的君父,一国天子,他不敢拖;三,他并不知晓自己的其他部署,大约不知道还有援兵之事。
在漫天的征伐声中,梁王轻笑一声,又道:“昨夜安州传来捷报,孤的水战车威力不错,吴坦小胜两场,或许很快就能拿下?阳县。”
梁王说着,大手一指远处望楼上的魏承昱。
“如果魏承昱真能在乎你小子的生死,为你活命退而不攻,何良牧的援兵就成了摆设。拖上些时日,孤的援兵也就到了。这样看来,孤也不是铁定要输,胜负依然未知啊!”
萧业淡然回道:“不会。”
“为何?”梁王眯了眯凤眸,目光锐利的看着萧业,“你也觉得他不会为了你舍弃通天良机?”
萧业没有回答,梁王说是两次小胜,说明是小规模交锋。
公孙寿不是无能的武将,甚至在官场上还磨练出了圆滑和世故。
这样心思活泛的人很可能是在用两次小规模交锋寻找水战车的破绽。就算一时半会儿无法克制,他也会想办法拖延,不会头脑发晕决一死战的,所以吴坦的援军一时半会儿到不了。
而京中援军除了不久将到的何良牧还有潜伏的内应彭文廷,梁王给燕王出的难题不会使义军陷入进退维谷的境地。
更何况,还有个意想不到的破局者,想来齐王若是听说“攻城先杀萧业”会很感兴趣。
所以,无论如何,梁王仍是必败!
梁王轻笑一声,语气唏嘘又带些幸灾乐祸,“务旃啊,若是燕王当真不顾你的死活,你当如何啊?会不会后悔背叛了孤?”
萧业收回了注视战场的目光,转而看向梁王,“我赌燕王不会弃我。”
人心虽经不起检测,但他和燕王也不至于一个回合都过不了。
现在,他倒庆幸梁王的善于玩弄人心,至少可使义军少些徒劳的死伤。
梁王见他如此自信,轻蔑一笑,“即便今日不弃也不过是做做样子,孤赌他不会撑过十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