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璀璨的星辰熄灭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粘稠的、无边无际的黑暗。
黑暗中，无数双血红色的眼睛缓缓睁开，那是陆离曾经死去的族人，是大长老，是那些在青丘覆灭之夜惨死的小狐狸。
“少主……救我……”
“哥哥……好痛啊……”
“为什么……为什么要丢下我们……”
无数凄厉的哭喊声，如同魔音灌耳，疯狂地钻入陆离的识海。
“幻术？”
陆离咬紧牙关，死守灵台的一丝清明，“这种低级的把戏，也想乱我道心？！”
“低级？”
梦魇轻笑一声，“是不是幻术，你自己感受一下不就知道了吗？”
话音未落。
一只从黑暗中伸出的、腐烂的小手，突然抓住了陆离的脚踝。
陆离下意识地想要震开，却突然感觉到一股钻心的剧痛从脚踝处传来！
那不是幻觉！
那是真实的疼痛！
那只腐烂的小手，竟然硬生生地撕开了他八尾形态下的护体妖气，在他的腿上抓出了五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什么？！”
陆离瞳孔猛缩。
“在这个领域里，虚幻就是真实，真实就是虚幻。”
梦魇的身影在黑暗中若隐若现，她像是一个高明的指挥家，挥舞着手指。
“只要你心中有愧，只要你心中有恐惧，这些‘亡灵’……就能真的杀了你。”
“去吧，我的孩子们，去拥抱你们的少主。”
“吼——！！！”
黑暗中，无数由黑气凝聚而成的“族人”，发出了凄厉的咆哮，如潮水般向着陆离涌来！
它们有的撕咬，有的抓挠，有的自爆。
每一击，都带着针对神魂的剧毒！
陆离陷入了苦战。
他不敢用全力去攻击那些有着族人面孔的怪物，哪怕明知是假的，但他下意识的迟疑，却给了对方可乘之机。
短短几息之间，他的身上就多出了数十道伤口。
鲜血染红了金色的毛发。
“哈哈哈……对，就是这样！”
梦魇隐藏在暗处，看着陆离在痛苦与悔恨中挣扎，脸上露出了极度享受的表情。
这才是她最喜欢的“盛宴”。
单纯的杀戮太无趣了。
摧毁一个人的意志，看着他在绝望中自我崩溃，那才是艺术。
“你不是想救人吗？你不是想赎罪吗？”
“那就别反抗啊，让它们吃了你，你们就能永远在一起了……”
陆离半跪在地上，大口喘息着。
他的视线开始模糊，周围全是族人扭曲的脸庞。
心中的愧疚感如同毒草般疯长，几乎要将他的理智淹没。
【是啊……】
【如果我死了，是不是就能见到他们了？】
【我是个罪人……】
就在他的意志即将沉沦的那一刻。
爆炸声，隐约从极远处传来。
那是他的伙伴在战斗。
这道声音，如同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陆离心中的迷雾。
【不对！】
【我现在还不能死！】
【明月还在战斗……楚逍还在拼命……】
【如果我现在放弃了，那就真的成了彻头彻尾的废物！】
陆离猛地抬起头。
那双原本有些涣散的瞳孔，重新聚焦。
这一次，里面不再有迷茫，不再有愧疚。
只有一种……看透了一切的冰冷与决绝。
“你说得对。”
陆离突然开口了，声音沙哑，却异常平静。
隐藏在暗处的梦魇微微一愣。
“我心中确实有愧，确实有恐惧。”
陆离缓缓站起身，任由那些黑影撕咬着他的身体，却纹丝不动。
“但是……”
“你千不该，万不该……”
“不该用他们的样子，来做这种恶心的把戏！”
“轰！”
陆离身上的金色火焰，突然发生了变化。
原本纯粹的金炎之中，竟然多了一丝血色！
那是他燃烧心头精血，催动出的——“红莲业火”！
“既然是噩梦……”
“那就一把火，烧个干干净净！”
“给我……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