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晨,四点钟,天就亮了。
静安领着冬儿下楼。冬儿还是胖胖的,不过,她比前一段略微瘦一点。
冬儿虽然变化小,但一直在变化,这变化静安看到了。偶尔她也急,可一想到二平说的那些话,静安就不急了。
女儿的病,是周围的人和事造成的。孩子太小,心理承受能力有限,无法释放,积压成病。
静安是有责任的,她更有责任,把女儿从幽暗的沼泽里领出来。
上车之后,静安发现后排座放了一兜零食。她把零食放到副驾驶。
开车的葛涛问:“咋不吃呢,不对心思啊?”。
静安淡淡地说:“六哥,以后不要再给冬儿买零食,我们娘俩现在减肥呢。”
葛涛笑笑,说到王府吃饭,有一家小鸡炖蘑菇特别香。
聊了一些闲话,冬儿就困得不行,靠在静安的肩膀上睡着。
静安把冬儿抱到座位上,让她好好睡。她在旁边守着女儿。
葛涛说:“睡美人又睡了?”
静安问:“有事要说?”
葛涛忽然说了这么一句话:“艳子怀孕了,你说咋办?”
静安笑了:“又不是我的孩子,问我干啥,问孩子爸去!”
她忽然明白了:“六哥,是你的孩子?那就赶紧跟艳子复婚吧。”
葛涛长叹一声:“我不知道这个孩子是不是我的,你也知道,艳子后来处个对象,谁知道这个孩子是谁的?”
静安看一眼睡着的女儿,睡得很实,一半会儿不会醒。
静安训葛涛:“你咋这样呢,裤腰带就不能紧点?艳子都处对象了,你又不想跟艳子复婚,两人还到一起捅咕啥?”
葛涛半天没说话,后来才慢吞吞地说:“她不处对象吧,我不觉得咋地,可她一处对象我就闹心,就想霸着她——”
静安说:“那就复婚吧——”
葛涛却回头瞥了静安一眼:“她不是我想结婚的人。”
静安生气:“不想结婚你还跟她扯犊子,活该!”
静安骂了几句,葛涛不吭声。
静安想了想,给葛涛出主意:“跟你姐姐或者你妈商量商量,万一是你的孩子呢?你也老大不小,收收心吧。”
葛涛说:“要是能跟我那几个姐姐和老娘商量,我就没必要跑这里跟你说,我娘要是知道,鸡毛掸子能打飞了,你又不是没看见——”
静安笑,活该!
上一次去葛涛老娘家里,那好像是很遥远的事情。
那年,静安还在工地开小吃部卖饭,当时滨江大道还没有修起来,静安小吃部雇了一个女服务员葛丽华,葛涛到静安的小吃部闲聊扯,就跟葛丽华骨碌到一起。
艳子听说葛涛在外面有人了,是开小吃部的,她两个姐姐就来到小吃部,把静安揍一顿。
静安憋气带窝火,突然消失,谁也没告诉就去了省城。母亲知道后,竟然找到葛涛老娘那里告状。
葛涛的老娘,是服装厂的元老。静安母亲是服装厂的工人……
这些往事,已经淡忘,静安脸上被艳子三姐挠的伤痕,还有一点点浅浅的印记,不细看,看不出来。
那次葛涛老娘用鸡毛掸子差点把葛涛打废了,一想到那天的情形,静安就解恨。
静安问葛涛:“艳子咋想的?”
葛涛说:“她是想生下来,说啥也不打掉,我怕这个种是他对象的,再说,我现在有个对象,想结婚那种。”
静安说:“你跟我说这些是啥意思?我能帮上你什么忙?”
葛涛想了想,又叹口气:“我是想让你劝劝艳子,打掉算了——”
静安果断拒绝:“不可能!我才不干那损事,你自己做的孽,自己想办法!”
葛涛噗嗤笑了,回头瞥了静安一眼:“看看你的臭脾气,一点没改,老侯也真是的,人家都升了,还要你干啥?”
静安说。“你管得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