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静安回到她和冬儿的房间。
很久她也睡不着,想了很多,想起跟六哥认识的时候,想起他们之间的缠缠绕绕。
后来睡着了,她睡着之后就做梦,梦到六哥远去的背影,静安想叫住她,嗓子却发不出声音。想追上去,腿却迈不动。
静安一下子醒了,心里空落落的,比一座空城都空。
眼角有滑下的泪滴……
第二天,葛涛去疗养院办事,回来之后对静安说,事情办得还算顺利。
他问静安什么时候走,得知静安第二天就走,他很失望,希望静安再留几天。
静安回程的火车票已经买了。
葛涛说:“那火车票算个啥,你就想,我这个人,值不值得你留下来?”
静安摇摇头:“不值得。”
葛涛把静安堵在房间里:“那我就不让你出去了。”
葛涛给静安母女重新订了火车票,又留了两天。
静安心里想,留多少天,也终究有散的一天。
葛涛一定要结婚的,一定要有自己的孩子。如果艳子的孩子,不是葛涛的,葛涛也还会找人结婚生子。
只要葛涛想结婚生子,静安就不是葛涛家里认可的人选。
再说,静安已经拿定主意,再也不会走进婚姻。
她和葛涛也就是这样,在北戴河遇到了,温存一回。以后,就没有以后。
有惆怅,也有悲凉。可能她性格有那种悲剧色彩,人生注定要分别的,早分别晚分别,都是分别。
婚姻是什么呢?婚姻很容易同化两个人。比较强势的一方,会把弱的一方同化。
不仅仅是家里的大事小情,还有一个人的想法,都会被另一个人改变。
稍不注意,你就成了别人的替身。
火车在旷野上狂奔,静安和冬儿已经坐上开往安城的火车。
葛涛去送行,送到客车站,静安就没让他去火车站。
“你们拿了那么多的东西,我帮你拿东西还不行啊?”葛涛说。“你就当我是个小工。”
静安说:“送君千里,终须一别,每一步都是离别,还不如就停在这里。”
葛涛没有说话,站在原地,目送着公交车远去。
等静安乘坐的火车已经快出山海关,葛涛的电话追过来。
“原本是我来找你的,可我总感觉被你给——”葛涛不说话话了,笑声有点凉。
静安也没有说话。
电话就这么挂断。
错过了,就是错过了。还能有过北戴河那样的曾经,已经是老天的厚待,静安不敢再有别的奢求。
怕她要的太多,像渔夫的老太婆一样,要到最后,金鱼就把什么都收走,只留给老太婆一个破木盆。
活了33年,静安渐渐地明白了一件事,谁跟你说的话,都可能是画饼充饥的饼,只有她跟自己许下的承诺,才可能有一天成为现实。
火车一动,静安的脑子就开始活跃,脑子里迸发出很多灵感。
这一阵子,她不想写短小说,她只想写长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