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蓝那天提前走了,顺子下乡回来,给宝蓝打电话,她就急匆匆地回去。
两人属于干柴碰到了烈火。
二平看着宝蓝远去的背影,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问静安:“你说,顺子跟她在一起的时候,会不会看她的脸?”
静安叹息一声:“能不看吗?难道总闭着眼睛?这种话你千万不要当着宝蓝说,那我们以后就没法处了。”
二平笑笑:“我也就是跟你说说,我也这么想的,要不然,她不会每年都在那张脸上砸那么多钱。要是我,脸上就那么回事,就是为悦己者容,我在商店卖货,都想不起来洗脸,还打扮啥?”
两个人说了一会儿话,二平问起静安:“咋见你不乐呵呢?怎么了?遇到什么烦心事?跟我说说,我就是不能帮你想想办法,你说出来,心里也痛快一点。你看,我跟你们聊聊老罗,我心情好多了。”
朋友就是这样的,有时候也让你恨,恨不得跟二平断交。但有时候也相互依赖,相互慰藉。
静安把自己写长篇小说的事情,都跟二平说了。包括小说没有出版的机会,还有她的难过,她的失望。甚至是绝望。
说到最后,静安说得眼泪汪汪。静安不好意思冲二平苦笑,以为二平会笑话她。
不料,二平也眼泪汪汪地看着静安,嘴咧得跟苦瓜似的。
二平说:“静安,你做的一切,我都很理解你。就像我后来不写诗歌,那感觉是一样的,没有希望,我写啥呀?谁要看诗歌啊?诗歌是抚慰心灵的东西,肉体都千疮百孔,缝补不了,谁还在意心灵?”
静安没想到二平这么理解她,忍不住落下眼泪。她不好意思的用手背抹掉泪水,揉碎在膝盖上。
二平注视静安,郑重地说:“静安,我一直觉得你行,你心里的那个劲儿,比我强多了,我放弃诗歌,是因为我心里再也没有爱情,爱情早就死了。
“我跟男人在一起,不是为了爱,是怕孤单怕寂寞。你不一样,你心里还有一团火,你自己就能把自己烧着——”
说到这里,二平哈哈大笑。
静安也破涕为笑:“你是说,我能把自己炼了?”
二平连忙说:“不是烧着,是你自己就能把自己照亮。你坚持写吧,不是所有的作家第一本小说都大卖,也有好多作家,被退稿了很多次,才成功的。
“我记得以前看过一本书,一个外国人,叫什么,就是写悬疑推理的,对,斯蒂芬金,第一本书都没人看,印出来也卖不出去——”
虽然有二平的支持,但二平的支持有点苍白,没有多少说服力量。二平是基于友情,才这么说的。
静安渐渐地恢复了平静,她注视着二平的眼睛,沮丧地说:“我的小说也是这样的命运,我写的可能很垃圾吧——”
二平眼睛放光,瓜子也不嗑,苹果也不吃,就冲静安一伸手:“你把小说给我,我看看——”
静安有点不好意思,何况,小说里也写了二平。她把自己的顾虑跟二平说,二平却全然不在意:“你最好把我服装店的名字也放上,就当给我做广告。”
既然二平这么说,静安就骑着自行车,回家拿了手稿。交给二平的时候,她还有些羞赧。
二平说:“我看完了给你打电话——”
过了元旦,就是春节。过完初六就上班。正月十五烟花一放,这个年也就过完。
2003年开始了。一晃,静安结婚已经过了十年。离婚都七八年了。
冬儿已经长成大姑娘,她个子都到静安的腰上,快到静安的胸口。
一晃,半个月过去,二平也没有给静安打电话,到底静安这部小说写得行不行呢?
二平既然没有来电话,那就是这部小说不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