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首位的，是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的宗主云渺师太。在她左手边，是那天被打得吐血的老祖玄阳真人，右手边则是来做客却同样丢了大脸的天风道人。
霜。
“还没有消息吗？”云渺师太沉着脸，打破了沉默。
一名负责传讯的长老战战兢兢地站起来，擦了把汗说：“回禀宗主，还是联系不上大师兄。弟子的传音符发了几十道，全都如泥牛入海。大师兄他……可能进入了某个深度秘境，隔绝了神识联系。”
“啪！”
玄阳真人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乱跳。
“关键时刻掉链子！平时吹嘘自己多厉害，宗门遭此大难，他人呢？死哪去了？！”
老祖发火，
角落里的柳如霜抬头看了一眼，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声说道：“师尊……老祖，要不算了吧？”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在她身上。
柳如霜缩了缩脖子，但还是硬着头皮说：“那个剑无尘……他实在太诡异了。我们到现在都不知道他是怎么出手的，连灵力波动都没有就把大家……那样了。我们根本打不过他，再去招惹他，万一他真动了杀心……”
“算了？”
云渺师太猛地转头，眼神像是要吃人，“你让我怎么算？！”
她指着自己的脸，声音尖利：“我堂堂一宗之主，被人当众扇耳光！扇完还不算，还把我们像垃圾一样轰飞回来！全宗上下几百号人，叠成一堆人山！这事现在方圆几千里的宗门都在当笑话看！”
“你叫我当没发生过？你是想让我无云宗以后在修仙界抬不起头来吗？！”
柳如霜被吼得退了一步，小声辩解：“可是……可是他强啊。面子重要还是命重要？我们连人家的底都摸不清，怎么打？”
“闭嘴！”
一直阴沉着脸的玄阳真人突然暴喝一声。
他死死盯着柳如霜，眼珠子里全是红血丝：“都是你！一切祸端都是你引来的！要不是你当初非说他是个废物凡人，要不是你退婚惹出这么多事，我无云宗怎么会遭此大劫？！”
柳如霜愣住了，一股巨大的委屈涌上心头。
“我没有……”她眼圈红了，“当初也是你们看他没有灵根，非要去找麻烦的。我说他是个凡人，可我也没让你们去拆人家山门啊！是烈火长老非要去的，这怎么能全怪我？”
“还敢顶嘴？！”
玄阳真人气急败坏，猛地抬起手掌，掌心灵力吞吐，就要一巴掌扇过去。
“老祖息怒！”
云渺师太吓了一跳，赶紧伸手拦住，“老祖，如霜毕竟是宗门圣女，又是为了宗门好，您这一巴掌下去，她命就没了！”
玄阳真人的手僵在半空，胸口剧烈起伏。
他恶狠狠地瞪着柳如霜，咬牙切齿地说道：“再敢多说一句废话，哪怕你是圣女，老夫也一巴掌拍得你魂飞魄散！滚一边去！”
柳如霜浑身颤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掉下来。
她默默地退回阴影里，低着头，指甲深深掐进肉里。
这就是她梦寐以求的修仙界吗？
这就是她引以为傲的宗门吗？
在这里，没有人在乎对错，只在乎面子和实力。一旦出了事，就只会找软柿子背锅。
她突然想起在青云镇的日子。虽然那时候剑无尘是个没有灵根的废物，虽然那时候日子平淡，但起码……大家还是讲道理的，也是有人情味的。
而现在，在这个高高在上的仙门里，她却活得像条狗，憋屈得让人想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