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心中同时冒出这个念头,但随即便被一股寒意淹没。
灵儿看着这两个气息驳杂、修为勉强算是入了门的小家伙,也有些好奇。她微微侧头,看向剑无尘,轻声问道:“主人,这便是你新收的两个徒弟?”
剑无尘点了下头。
灵儿的嘴角微微扬起,却看得韩林和姜红衣头皮发麻。“有趣,亿万纪元以来,灵儿还是第一次见主人动了收徒的念头。”
“呃……”韩林只觉得自己的漏灵之体似乎要在这目光下被直接看穿,就连神魂都在发抖。
姜红衣更是浑身紧绷,她那引以为傲的杀意,在这道目光面前,脆弱如纸。
两人在这恐怖的注视下,连呼吸都变得困难,冷汗浸湿后背,实在是太可怕了!
就在封天宗内气氛微妙之时,一道身影,独自一人,神情复杂地踏上了通往荒山的小径。
是柳如霜。
她最终还是无法压下心中的那份不甘与嫉妒,独自一人前来。她要亲口问个清楚。
当她走到山巅,看到那静坐的白衣,以及他身旁那高挑绝美的彩衣女子时,心脏还是被狠狠地刺痛了一下。
她深吸一口气,鼓起所有的勇气,咬着嘴唇,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地问道:“剑无尘!这个女人是谁?你……你是不是很早以前,就认识她了?”
剑无尘睁开双眼,目光平静如水,落在她身上,轻声道:“确实,认识很久了。”
这句平淡的回答,犹如一把利刃狠狠地插在柳如霜的心口。
灵儿瞥了一眼这个气息微弱、却敢直呼主人名讳的凡俗女子,秀眉微蹙,发出一声轻不可闻的冷哼。她转向剑无尘,传音入密:“主人,你这具肉身,是夺舍而来?”
剑无尘再次点头。
灵儿顿时恍然大悟。怪不得,怪不得主人的容貌与她记忆中那副俊美无俦、令万古失色的面容完全不同,甚至可以说……有些丑。若非那股独一无二、凌驾于一切之上的元初气息,她根本无法将眼前这个平平无奇的少年,与自己追随了无数纪元的主人联系在一起。
想通了这一点,她再看柳如霜时,眼神中便只剩下了纯粹的怜悯与漠然。
“你这女子,来此作甚?”灵儿的声音清冷,直接开口,那是一种上位者对下位者理所当然的质问,“难道你以为,凭你这点微末修为,也配与我主人攀上关系?”
柳如霜被问得一愣,脸色涨红,反驳道:“我与他……我们是青梅竹马!”
“青梅竹马?”灵儿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轻笑一声,“区区凡尘十几年的纠葛,于我主人而言,不过是弹指一瞬的尘埃。你可知他是谁?也敢在此大放厥词,言及因果?”
她顿了顿,用一种陈述事实的、不带任何感情的语气,说出了让柳如霜世界观彻底崩塌的话语。
“不过,也罢。我便让你死个明白。”
“你与我主人之间,并无半分因果牵连。”
“你所谓的青梅竹马,所谓的婚约,所联系的,仅仅是占据了这具肉身的原主罢了。而那个可怜的凡人,在你退婚的那一日,便已经死了。”
“如今站在这里的,是我的主人。一个你,以及你背后的整个世界,都无法理解、无法仰望的至高存在。”
“所以,你现在可以滚了。不要再用你那卑微的凡俗情感,来打扰主人的清净。”
轰!
柳如霜如遭雷击,脑中一片空白。
原主……已经死了?
夺舍……他真的被夺舍了?!
她所认识的那个剑无尘,那个虽然平庸但对她百般温柔的少年,真的已经不在了?
眼前这个冷漠如神明,身边站着仙子般女子的存在,只是一个占据了他身体的……怪物?
这个念头,比之前任何一次羞辱和打击,都让她感到绝望和恐惧。一股前所未有的悔恨与痛苦,如同潮水般将她彻底淹没。她看着剑无尘那张熟悉的脸,却感到无比的陌生与遥远。
“不……不可能……”她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踉跄着后退,最终脚下一软,狼狈地跌坐在地,眼神空洞,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