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后,一条关键线索浮出水面!清水县一家不起眼的“墨韵斋”装裱铺老板,在衙役拿着周某画像(根据赵府仆役描述绘制)走访时,认出了此人!老板回忆,前几日,一个自称“周先生”的客人,带着一幅巨大的画卷前来,要求用最上等的紫檀木装裱,且要求极其精细,付了重金定金,约定三日后取货。那画卷虽被包裹严实,但老板瞥见过一角,画的是两个容貌相似的女子,衣着华美。
“三日后取货!”林远眼中精光爆射!他立刻点齐精干缇骑,亲自带队,连夜疾驰清水县!
清水县,墨韵斋附近的一条幽深小巷。细雨绵绵,夜色深沉。林远与缇骑们如同融入阴影的猎豹,静静蛰伏。
子夜时分,一个头戴斗笠、身披蓑衣的身影,鬼鬼祟祟地出现在巷口。他警惕地四下张望,确认无人后,才快步走向墨韵斋的后门。他轻轻叩门,三长两短。
门开了一条缝,老板探出头。那人摘下斗笠,露出一张苍白阴鸷的脸——正是周文远!
就在他准备踏入店铺的刹那!
“动手!”林远一声厉喝!
“嗖!嗖!嗖!”数道黑影如同离弦之箭,从巷子两侧的阴影中暴射而出!瞬间封死了周文远所有退路!
“什么人?!”周文远惊骇欲绝!下意识地想要拔腿逃跑!
“大理寺拿人!周文远!束手就擒!”林远身形如电,瞬间欺近!一记凌厉的擒拿手,直扣周文远手腕!
周文远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竟也练过些拳脚,侧身避过,反手一掌劈向林远面门!掌风带着一股阴寒之气!
“哼!”林远冷哼一声,不闪不避,化掌为爪,硬碰硬地迎上!“咔嚓!”一声脆响!周文远手腕被硬生生折断!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拿下!”林远厉喝!数名缇骑一拥而上!瞬间将周文远死死按倒在地!铁链加身!
“我的画!我的画!”周文远不顾剧痛,挣扎着嘶吼,目光死死盯着墨韵斋内!
林远一脚踹开后门,冲入店内。只见店铺后堂,那幅巨大的“孪生美人图”正被小心翼翼地展开在一张长案上!画中柳家姐妹,一明一暗,笑容与幽怨,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诡异!
“罪证在此!”林远眼中寒芒一闪,厉声道,“带走!连同这幅沾满人血的画!”
“不!你们不能动我的画!那是艺术!是无价之宝!”周文远如同被剜心般疯狂挣扎嘶吼!
扭曲画魂·毒链之源
周文远被押回大理寺重牢。面对铁证如山和穆之那洞穿人心的目光,他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是…是我…”周文远瘫坐在冰冷的石凳上,声音嘶哑,眼神中充满了病态的狂热与一丝扭曲的得意,“我…我痴迷于…孪生之美…那种…镜像般的…对称与…反差…那种…一体双生…却又…截然不同的…灵魂碰撞!”
他抬起头,眼中闪烁着诡异的光芒:“普通的孪生画像…太…太平淡了!我要的…是…是灵魂的…撕裂!是…嫉妒!是…怨恨!是…在极致的相似中…爆发出…最…最极致的…反差与…毁灭!”
“我…我寻找那些…容貌相似…但…性格、际遇…却…截然不同的孪生姐妹…”周文远的声音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兴奋,“我…我用重金…诱惑她们…让画师…捕捉她们…最…最真实的神态…尤其是…那种…潜藏在…笑容下的…嫉妒…不甘…与…怨恨的…种子!”
“柳家姐妹…姐姐温婉娴静…却…内心压抑…妹妹孤僻内向…却…被我看中…成为画中的‘主角’…”周文远脸上露出扭曲的笑容,“我…我故意…在姐姐面前…流露出…对妹妹的‘偏爱’…我…我让画师…将姐姐…画在阴影里…穿着旧衣…眼神幽怨…而妹妹…则…光彩照人…如同…众星捧月…”
“我…我知道…姐姐…一定会…嫉妒!会…不甘!会…怨恨!”周文远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病态的满足感,“我…我就是要…看到…这种…嫉妒的种子…在她们…一模一样的…皮囊下…生根!发芽!最终…开出…最…最绚烂…也…最…最血腥的…恶之花!”
“柳如眉…果然…没有让我失望!”周文远发出一阵癫狂的笑声,“她…她把自己…活成了…画中的…阴影!她…她把自己…扭曲成了…妹妹的…替身!最终…她…她用最惨烈的方式…完成了…这幅…‘画作’!用…自己的血…和…妹妹的疯癫…为我的收藏…添上了…最…最浓墨重彩的…一笔!哈哈哈!完美!太完美了!”
审讯房内,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被周文远这扭曲、病态、如同恶魔般的动机震惊得说不出话来!他并非直接杀人,却比杀人者更恶毒!他如同一个玩弄人心的魔鬼,以“艺术”为名,精心培育人性的恶念,诱导他人走向毁灭,只为满足他那变态的收藏癖好!
“疯子!恶魔!”婉儿气得浑身发抖,忍不住怒斥出声!
穆之眼中寒芒爆射!他猛地一拍桌案!“周文远!你以人心为画布!以嫉妒为颜料!以人命为点缀!行此丧尽天良之事!罪不容诛!来人!押入死牢!待秋后问斩!”
“不!你们不能杀我!”周文远突然挣扎起来,眼中充满了恐惧与不甘,“我的画!我的收藏!那是…那是无价的艺术!你们…你们不懂!你们…你们这群…俗人!”
“艺术?”穆之的声音冰冷如万载玄冰,“你的‘艺术’,沾满了无辜者的鲜血和泪水!是披着人皮的恶魔行径!地狱,才是你这种‘艺术’的最终归宿!带走!”
周文远在绝望的嘶吼中被拖走。那幅沾满鲜血的“孪生美人图”,作为罪证,被付之一炬!扭曲的画魂,在烈焰中化为灰烬!
穆之走出大理寺,黎明的微光彻底驱散了黑暗。他望着渐渐苏醒、恢复生机的上京城,心中却无半分轻松。柳如烟的悲剧,是人性之恶在特定境遇下结出的毒果。周文远如同一条隐于暗处的毒蛇,其扭曲的“喜好”如同催化剂,诱发了这场惨剧。追捕并斩断这条毒链,是律法的职责,也是对人性的守护。
双生劫,劫在人心。血剪惊魂,终有尘埃落定之时。但人性的深渊与世间的暗影,却永远需要光明去照亮,需要律法去震慑,需要良知去警惕。穆之深吸一口清晨微凉的空气,握紧了腰间的玉带,走向那依旧漫长而崎岖的前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