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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线的风筝
李娟的手机屏保,是和“陈默”的聊天记录截图。截图里,男人说:“等我做完这个工程,就去你的城市,带你去吃巷尾的糖糕。”这句话,她看了不下一百遍。
陈默是在一个单亲妈妈互助群里加的她。他说自己妻子早逝,带着个五岁的女儿,在工地上做监理,日子过得不算富裕,但求安稳。“看到你说独自带孩子的难处,就像看到了从前的自己。”他的话像温水,慢慢熨帖了李娟心里的褶皱。
他每天早上发来“早安,记得吃早饭”,晚上聊到孩子睡着才说晚安。会提醒她降温加衣,会听她吐槽工作的委屈,甚至记得她儿子爱吃草莓味的钙片。有次儿子发烧,李娟急得团团转,是陈默隔着屏幕教她物理降温,陪她聊到凌晨,直到孩子退了烧。
“娟姐,我觉得我们挺合适的。”一个月后,陈默发来这句话,配了张他和“女儿”的合照。照片里的男人穿着工装,怀里的小女孩扎着羊角辫,笑得眼睛弯弯。李娟的心,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从那以后,陈默开始聊“未来”。说想攒钱开个小超市,让她当老板娘,不用再看老板脸色;说等孩子们长大了,就一起去海边,看日出日落。“就是现在手头有点紧,”他偶尔会叹气,“工地的工程款总拖着,女儿的学费还没凑齐。”
李娟没多想,转了两千块过去。“先给孩子交学费,别委屈了孩子。”陈默发来一连串感谢的语音,声音哽咽:“娟姐,你真是个好人,我以后一定好好对你。”
接下来的三个月,陈默以“工程垫资”“女儿生病”为由,陆陆续续向李娟借了八万块。那是她省吃俭用攒下的救命钱,是准备给儿子做手术的钱。每次她犹豫,陈默就发女儿的“病历照”,说自己在工地熬夜的视频,最后总会补上一句:“等我拿到钱,马上就还你,我们就见面。”
李娟像被线牵着的风筝,明明心里有不安,却舍不得断了那点念想。直到那天,她看到新闻里说“杀猪盘”骗局,骗子会伪装成单亲爸爸,用孩子博取同情。她猛地想起陈默发的照片——背景里的工地标语,和新闻里曝光的骗子素材一模一样;那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分明是网上随处可见的童装模特图。
她颤抖着手发消息:“你到底是谁?”
对方秒回,却不再是温和的语气:“什么意思?你不信我?看来我们之间的信任都是假的。”紧接着,是红色的感叹号。
李娟瘫坐在地上,手机摔在一边。窗外的阳光很刺眼,她却觉得浑身发冷。那些温暖的问候,那些关于未来的憧憬,原来都是精心编织的网,而她,就是那只被养肥了的“猪”。
后来,警察告诉她,陈默根本不存在,背后是一个诈骗团伙,他们收集了她的信息,研究了她的软肋,才量身定做了这场骗局。“别太自责,”警察说,“他们利用的就是善良和渴望被理解的心。”
李娟把手机屏保换了,换成儿子的笑脸。她开始重新打工,一点一点攒钱。偶尔想起那些聊天记录,心里还是会疼,但更多的是清醒——真正的感情,不会让你掏空自己去维系;靠谱的人,绝不会反复向你伸手要钱。
就像断线的风筝,虽然会坠落,但挣脱了虚假的牵引,才能在真实的风里,重新找到方向。
李娟把儿子送进幼儿园后,在小区门口的便利店找了份收银员的工作。每天站八个小时,腿肿得像灌了铅,可她咬着牙没喊过一句累。收银台的抽屉里,放着个小小的记账本,每一笔进账都被她用红笔仔仔细细地记下——那是为儿子攒的手术费,是她重新站起来的底气。
这天傍晚,她正在核对账目,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是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娟姐,对不起,我是陈默。之前是我不对,我把钱凑齐了,想还给你,能不能见一面?”
李娟的手猛地攥紧了手机,指节泛白。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揪住,又疼又气。她差点就把短信删了,可“还钱”两个字像钩子,勾着她那点不甘和执念。犹豫了很久,她回复:“在哪里?”
见面的地方约在一家咖啡馆。李娟提前到了,选了个靠窗的位置,能清楚地看到门口。她攥着包里的录音笔——是警察教她的,万一对方想故技重施,也好留个证据。
七点整,一个穿着夹克的男人走了进来。他比照片里瘦些,眼角有淡淡的皱纹,看起来确实像个老实本分的工人。看到李娟,他局促地搓了搓手,在她对面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