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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彻底挣脱开时，他的腿已经没了知觉，脚步虚浮得像踩在云里。
眼前骤然切换成旧世界的冬夜，路灯的光把雪照得像揉碎的金箔，落在他肩上时，竟没半分冷意 ——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指尖是暖的，不像现实里那样冻得开裂。
街道两旁的屋子都敞着暖光，玻璃上的雾花晕开软和的轮廓，能看到屋里冒着热气的瓷盘，还有人影抬手夹菜的动作，笑声裹在暖空气里，顺着门缝飘出来，甜得像糖。
他顺着街道走，鞋底踩在雪上，却没有冰凉的触感。
走到街角那扇窗下时，他停住了。屋里的暖炉烘得光都泛着橙黄，有人正给身侧的孩子裹围巾，指尖的温度像是能透过玻璃传过来。
可下一秒，那暖光里的人影转了过来，手里攥着的物件带着风的弧度挥落 —— 不是第一次了，他甚至能预判那力道砸在肩上的痛感，旧伤的位置突然开始发疼，不是冻的，是埋在骨头里的旧疤在跳。
“出去。”
声音裹着屋里的饭菜香，砸在他脸上时，竟带着热乎的温度，却比雪还冷。
他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在冰冷的墙面上，那凉意终于渗了进来 —— 原来刚才的暖都是假的。
他低头看自己的肩，旧伤的位置泛着青，是上次被砸的地方，还没好透，又添了新的疼。
他蹲在门口的雪地里，暖光从门缝里漏出来，落在他冻得发紫的手背上，却连半分热意都没透进来。
雪落在他的发梢上，慢慢积了一层，他抬手想拍掉，指尖却碰不到 —— 那只手还攥着刀，在现实里冻得开裂。
“家…….”
他张了张嘴，声音哑得像砂纸，喉咙里的冰碴磨得生疼。
“....在哪.”
没有人回答。街道上的暖光还在亮着，家家户户的笑声还在飘着，只有他蹲在雪地里，像个被世界忘了的影子。
他站起身，顺着街道往前走，雪落在他的肩上，慢慢变成了冰。
走过一扇又一扇亮着暖光的窗，每扇窗里都有笑着的人影，每扇窗都敞着他够不到的暖。
想起无数个这样的冬夜，他蹲在不同的门口，听着屋里的笑声，等着那扇门打开，却只等到 “滚出去” 的声音，等到雪积满了肩头，等到手脚冻得失去知觉，才拖着步子往前走，不知道要去哪，也不知道能去哪。
那份盲目的执念迫使他前行…寻找着自己的道路。
他举起武器朝着那不愿面对的世界挥去，瞬间，幻境被戳破。
暖光骤然碎成冰碴像镜子一般反射出自己的倒影，寒气猛地裹回全身。
周围的寒气被那一声刺耳的剑锋声划开，仿佛给万刃独自一人开了一条道路。
就当霜星意识朦胧之际，万刃握住了她的手。
那寒气被驱散，霜星的回过神诧异望去，先瞥见他的右腿 —— 膝盖到小腿的部分毫无衣物遮挡，裸露的皮肤泛着青紫，正被寒风疯狂侵蚀。
她银白的睫毛猛地一颤，冰蓝瞳孔骤然收缩，视线顺着他的身影往后移，瞬间僵在原地：那片黑色冰晶还立在原处，里面赫然嵌着他的另一条右腿，断口处的骨头白得刺眼，冻僵的皮肉裹着冰碴，暗红的血在冰里晕开细碎的纹，像一幅惨烈的画。
再看他的左腿，竟只剩骨头与肌肉组织勉强支撑着，每走一步，都有细碎的血珠从组织缝隙渗出，落在冰面上凝成暗红的点。
他就这般一步一个血印，迎着凛冽寒风，毫无阻碍地走到她面前，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万刃的脚步顿住，指尖碰到一片微凉的皮肤 —— 不是冰的冷，是带着点活气的凉。
他抬起眼，双目无神的瞳仁里还沾着幻觉里的暖光。
霜星浑身一僵。
她的体温本就比常人低，常年被源石技艺的寒气裹着，指尖的温度像块凉玉，可万刃的手比冰还冷，指尖的皮肤冻得发紫，连脉搏都快摸不到，只有指腹的皮肤贴着她的手时，还在轻轻发抖 —— 那不是冷的颤，是连意识都快散了的轻抖。
他的体温，竟比身为 “凛冬” 的她，还要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