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那空虚,当然不是出于寂寞,也不是出于孤独,而是种更深层的东西——他看不清自己的路了。
他的修为停在了大乘境初期,久久不得突破。
一年,两年,五年,十年……他炼体,他打坐,他与人搏杀,他将自己逼到极限,可那道通往中期,
通往大乘境巅峰的门,始终紧紧关闭,连一条缝隙都不曾露出。
而体修一途,走到大乘境已是极限。
再往前便是羽化。可体修的羽化与道修、佛修截然不同——道修悟道,佛修悟禅,体修悟的是什么?
是身体,是力量,是对自身极限的突破。
可他已经将自己的身体锤炼到了极致。他的皮肤如铁,骨骼如钢,拳头的力量,足以轰碎一座小山。
可他还是摸不到羽化的门槛,甚至连大乘境中期的门槛都摸不到。
他感觉自己的前路断了,像一条走到尽头的路,前方是万丈深渊,他站在崖边,不知道该往哪里去。
那一夜,月色如水,照进他简陋的洞府。
他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乱糟糟的,像有一团麻线缠在一起,怎么也理不清。
他坐起身,发了会儿呆,鬼使神差地从储物袋中翻出了那块玉简。
那是数年前,那个叫施慧的老僧临终前交给他的。
只见玉简上的灵光依旧莹白温润,数十年不曾黯淡。他握着它,忽然就想起那个雨夜,想起了那个,
浑身是伤的老僧,想起他临死前那双浑浊却清亮的眼睛。
他突然发出一声苦笑。因为他是一个道修,不是佛修,所以这佛门的顶级功法,又跟他有什么关系?
可他还是将神识探入了玉简。
而他本只是闲来无事,想要看看这佛门至宝中究竟写了些什么。却不想,这一看便再也放不下来了。
大悲金身诀,共分九重。
其第一重,名“破相”。第二重,名“断执”。第三重,名“无碍”。第四重,名“金刚”。第五重,名“醍醐”。
第六重,名“舍利”。第七重,名“涅盘”。第八重,名“般若”。第九重,名“大悲”。
炼至小成,可凝聚上尊无忘佛法相,万法不侵;炼至大成,则可证得那,金刚不坏之体,万劫不灭。
彼时,厉千山读着读着,脑海中忽然冒出一个大胆的念头。
那念头起初只是一点微光,如同黑暗中的萤火,忽明忽暗。但很快,那一点微光,便烧成了一团火,
在他胸中熊熊燃烧。
——自己能不能练这功法?
他不是佛修,没有佛法根基。但他有肉身,有一副千锤百炼的体修之躯。
这部功法是佛门的炼体功法,与道门的炼体功法虽有不同,但两者讲的皆是苦修,皆是突破,皆是,
超越极限。
道修体修,以力证道;佛修体修,以身为舟,渡己渡人。两者看似水火不容,但在这大悲金身诀中,
却有一条奇异的脉络将它们串联起来。
彼时的他深吸一口气,将玉简握紧。试试就试试。大不了就是走火入魔,死不了人。
他试着按照功法第一重,引导灵力淬炼皮肤。
灵力在经脉中流转,按照玉简中记载的路线,缓缓渗入皮肤。
那感觉很奇怪,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肤
一夜过去了。
晨曦透过洞府的缝隙照进来,落在他的手臂上。
他低头看去,惊讶地发现——他的皮肤上,浮现出一层极淡的金光。
那金光微弱得如同晨曦之中的薄雾,不仔细看根本察觉不到。但厉千山知道,那是真的。那是佛光,
是他用灵力淬炼皮肤,凝练出的第一缕佛光。
他一个道修,居然能练佛门功法。
他愣在那里,看着手臂上那层若有若无的金光,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释然。而他更是突然自语道:“难道是我与这佛门功法有缘!?”
.....
而从那以后,厉千山白天以体修身份示人,与人搏杀,锤炼肉身。到了夜晚,他便关上洞府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