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转向西南方向，仿佛能穿透重重屋宇，看到那座隐藏在夜色中的古老祭坛，“古祭坛。段洛川既然敢躲在那里，南宫瑾和慕容峥又频频动作……那里才是真正的风暴眼。”
“属下明白。”
白枭应道，迟疑了一下，又问，“殿主，那封匿名信……送信之人对公主府内情似乎颇为了解，连郑月儿其名、段洛川可能藏身古祭坛都知晓。会不会是……我们的人？”
君无夜缓缓摇头：“不是，若是幽冥殿所为，本座岂会不知！此人行事风格隐秘却大胆，表面看似对公主府示警，实则也是在搅动风云。”
他眼中光芒流转，带着洞悉一切的冷嘲，“如今云州最大的谣言，便是那古祭坛乃‘天虚秘境’的入口之一。 段洛川藏身其中，南宫瑾、慕容峥频频动作，连王珊珊都悄然抵达……这潭水本就够浑了。这送信之人，要么是想把这水搅得更浑，方便自己浑水摸鱼；要么，就是另有所图，想借刀杀人。”
他顿了顿，紫眸望向公主府方向：“暂且不必深究，且看明日郑月儿这出戏如何唱。唱得好，我们看戏；唱得不好……”
他拂袖转身，走向屋内阴影深处，声音飘渺却冰冷：“本座不介意，亲自登台。”
……
同一片夜色下，公主府书房内的烛火，直至子时方才熄灭。
“陆霄云”与“杨依泽”商议完所有布置，各自回房，却都毫无睡意。
“杨依泽”躺在床榻上，盯着头顶华丽的帐幔。鼻尖似乎还萦绕着暖阁里夜玲珑身上淡淡的药香和属于她本人的清冽气息，这让他心口那股火烧火燎的躁动愈发难以平息。他闭上眼，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白日里将她抱在怀中时，她靠在自己肩头那温顺又信任的模样……
不对！
他猛地睁开眼，冷汗瞬间浸湿了中衣。玲珑是师弟的未婚妻！自己怎么能……怎么能生出如此龌龊的念头？
他起身，走到脸盆边，把冰冷的冷水用力的拍在脸上，试图让自己清醒。
水流顺着下颌滴落，镜中映出师弟俊美却略显苍白的脸，可那双眼底翻涌的暗潮，却分明是他陆霄云的灵魂在挣扎……
而隔壁房间，“陆霄云”同样难以入眠。他披衣站在窗前，望着隔壁院落暖阁方向隐约透出的微弱灯火，心中充满了对夜玲珑身体的担忧，以及对明日郑月儿到访的不安。更让他隐隐感到一丝异样的，是师兄近日种种反常的举动和眼神。
师兄他是真的对玲珑……？还是郑月儿那药物，对他的影响比预想的更严重？
他决定，明日无论如何，要私下再找云清墨问问。
暖阁内，夜玲珑睡得并不安稳。
梦境光怪陆离，一会儿是现代手术室无影灯刺眼的光，一会儿是丢魂涧浓得化不开的灰雾，雾中段洛川狰狞的脸和淬毒的匕首反复闪现，颈间传来冰凉的刺痛感……她猛地一颤，从梦中惊醒。
额上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做噩梦了？”
守在外间打坐调息的云清墨立刻察觉，起身走了过来，点亮了床边一盏油灯。
柔和的光线驱散了梦魇的残影。夜玲珑喘了口气，点点头：“梦到段洛川了。”
云清墨倒了杯温水递给她，又取出锦帕轻轻拭去她额角的汗：“日有所思。毒素虽清，惊悸犹在，需慢慢调养。” 他顿了顿，看着她依旧苍白的脸色，“明日郑月儿来，若你精神不济，不见也无妨。有我和师弟，还有两位太子在，足矣。”
夜玲珑捧着温热的杯子，摇了摇头：“不，我要见。不仅因为好奇，更因为……”她抬眼看向云清墨，眼神清明，“如果她真是针对我的棋子，那么由我来应对，或许能看出更多破绽。逃避，解决不了问题。”
云清墨微微颔首：“好！继续睡吧。养足精神，才能应对明日。”
在云清墨平静目光的注视下，夜玲珑重新躺下，心中的不安渐渐退去。她再次沉入睡眠，这一次，无梦到天明。
翌日，辰时初。
秋日的晨光洒满云州城，驱散了长夜的寒凉。公主府的下人们开始井然有序地忙碌，但气氛却比往日多了几分无形的肃穆。
暖阁内，夜玲珑醒来时，感觉精神比昨日又好了许多。
她简单洗漱后，换了一身家常的月白色软绸长裙，外罩一件同色绣着淡雅兰草的薄披风，长发只用一根白玉簪松松挽起。脸上依旧没什么血色，但眼神清亮，坐在临窗的暖榻上，背后垫着厚厚的软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