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主现在如何了？”
玄八急问，握着剑柄的手指微微收紧。
“别紧张，毒已经解了。”
玄一抬手，示意他们稍安，“云公子和欧阳公子联手，郡主现已无性命之忧，正在暖阁静养。此事你们心中有数就行，切不可外泄，对外一律称‘郡主旅途劳顿，染恙休养’即可。”
几人闻言，紧绷的心弦才略略一松，但眼底的忧色未褪。
“还有，”
玄一目光扫过三人，尤其重点看了玄六一眼，“记住，在外人面前，礼数规矩不能乱。陆太子便是主子，该有的恭敬一样不能少。若因你们言行不慎，露了破绽，坏了主子大事……”他没说完，但未尽之言里的警告意味不言而喻。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更深沉的严肃，声音压得更低：“我等身为主子私卫，有些事务、有些消息，其轻重关乎大黎国体或主子私密，历来只向主子一人禀报。此规，不因皮囊互换而改。”
他的目光依次看过玄五、玄八，最后落在玄六脸上：“日后若有此类事务，需单独呈报的，务必避开……陆太子耳目。可明白？”
“明白。”
玄五和玄八肃然应道。
玄六也赶紧挺直腰板，一脸郑重：“玄一你放心，这回我保证，绝对、绝对不会出错！”
玄一看着他，沉默了两秒，最后只吐出两个字：“……最好。”
玄六挠挠头，和玄五、玄八交换了个眼神，三人这才真正放松下来，各自去梳洗歇息。
夜色渐深，公主府各处灯笼次第亮起，暖阁里更是早早掌了灯，驱散了秋夜的寒。
夜玲珑用过晚膳，喝了药，正靠在软榻上，百无聊赖地拨弄着腰间玉佩的流苏，嘴里还残留着汤药的苦味。
欧阳少恭盘腿坐在她对面的地毯上，面前摊开一本不知从哪儿找来的话本子，正眉飞色舞地给她讲着里面的降妖除怪段子，时不时还模仿一下妖怪的叫声，逗得夜玲珑忍不住发笑。
云清墨则坐在窗边的小炉子旁，专注地用一个小紫砂药吊子熬制安神汤。白衣袖口挽起一截，露出清瘦的手腕，火光映着他清俊的侧脸，药香混合着淡淡的枣子甜味，在暖阁里静静弥漫。
“郡主，” 门口传来玄八清冷的声音。
她换了身便于行动的深色劲装，外罩一件侍女常用的半臂，腰间短剑隐在衣服下，手里还端着一个小巧的食盒，“主子让属下给郡主送些蜜饯果子来，主子说，若是郡主喝了药嘴里发苦，可以含一颗。”
夜玲珑眼睛一亮，笑着招手：“玄八！快进来，外面冷。”
玄八走进来，利落地向几人行了礼，目光在夜玲珑脸上停留了一瞬。亲眼见到她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神清亮，还能笑出声，一直悬着的心才终于落到实处。
玄一真没骗她，郡主的毒确实解了。
她将食盒放在夜玲珑手边的小几上，打开盖子，里面是几样精致的蜜饯和果脯。
“有劳你，也替我谢谢……你家主子。” 夜玲珑笑道，自然地从盒子里拈了一颗梅子含进嘴里，酸酸甜甜的滋味立刻冲淡了唇齿间的苦味。
玄八微微颔首，没再多话，转身便去了外间的小花厅。
欧阳少恭见状，冲夜玲珑挤挤眼，压低声音笑道：“嘿，玄八回来了就是不一样。大师兄，你今晚可以睡一个安稳觉了！”
云清墨正用木勺轻轻搅动药汁，闻言，头也不抬，只淡淡“嗯”了一声，算是回应。但微微放松的肩线，显示他确实因为玄八的到来而安心不少。昨夜他守在外间矮榻，时刻留意着夜玲珑的呼吸和动静，几乎没怎么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