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再转回身时，脸上已只剩下一种冻彻骨髓的冰寒。那双平日温润、此刻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墨一。
“墨一。”
“臣在。” 墨一单膝跪地，头垂得更低。
“你，立刻带人，去止蘅宫。” 景明帝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森寒，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碾磨出来，“将苏氏，及其身边所有心腹，尤其是那个容嬷嬷，给朕……全部拿下。押入冷宫。没有朕的手谕，任何人不得靠近，不得探视，更不得传递只言片语。”
“是！”
墨一毫不迟疑，领命起身。
“记住，” 景明帝补充，眼底是毫无感情的冰冷，“若遇抵抗，或有人敢以‘逸王生母’、‘贵妃之尊’为由阻拦……不必理会身份，只管拿下，留她一命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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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遵旨！”
墨一抱拳，身形一闪，已如鬼魅般消失在御书房的阴影中。
景明帝这才缓缓将目光移向依旧跪伏于地的田川磊，声音疲惫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刘氏，严加看守。此案所有卷宗、口供，封存绝密。在朕寻回两位公主之前，今日你所言，若有半字泄露……田卿，你该知道后果。”
“微臣……以性命担保！” 田川磊重重叩首，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
书房内，气氛凝滞得近乎窒息。
“陆霄云”将看完的薄绢递还给“杨依泽”。
“杨依泽”木然接过，指尖冰凉。他目光空洞地落在绢纸之上，上面是北燕刑部尚书田川磊铁画银钩的字迹：
“……据刘氏供述，十七年前皇后诞下双生公主，被其与夫张贵以假死药偷运出宫，遗弃于北麓城东三十里岔道两侧……各留半枚并蒂莲花玉佩为凭……两位公主肩胛下皆有淡红蝶形胎记，左右对称……”
“初步核查，皇后娘娘当年确有一心爱并蒂莲玉佩，产后遗失，形制吻合……”
“……陛下震怒，已密令封锁消息，秘遣隐卫暗访搜寻……苏贵妃、容嬷嬷及止蘅宫的所有下人都已被打入冷宫……”
……
“另，臣附陛下口谕：‘速召太子回京’。”
字字如刀。
“师弟……”
“杨依泽”看向“陆霄云”声音发颤，眼眶泛红，“我要回北麓。”
“师兄，冷静。”
“陆霄云”按住他肩膀，“你现在是‘杨依泽’。你这时候用大黎太子的身份回北燕，陛下未必会相信‘你’就是‘你’。云州这边段洛川还没解决，南宫瑾、慕容峥也都盯着……”
“可我妹妹……”
“杨依泽”声音哽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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