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林振邦的侧室柳氏与林家长媳宋氏也纷纷上前,各备了一份礼物。
柳氏递上一个木盒,里面装着几包上好的药材:“南边多瘴气,这些药材能驱寒避湿,防蚊虫叮咬,路上带着,以备不时之需。”
宋氏则送来几匹上等细布,花色雅致:“这些布料子细软,给孩子们做几件衣裳,穿着舒服。”
苏康一一谢过,也一一收下。
这时,林府的管家林福也上前,恭敬地递上一个紫檀木匣:“姑爷,我家老爷特意吩咐备下的,里面是些金叶子和小额银票,路上应急使用,莫嫌微薄。”
苏康接过木匣,转手交给柳青收好,随即对林振邦拱手谢道:“多谢岳父费心,这般周全,小婿感激不尽。”
林振邦连忙摆摆手,语气恳切:“一家人,说这些就见外了。你此番远去,我们帮不上什么大忙,只能替你备些琐事之物,愿你一路平安。”
“对了,锋儿,你过来。”
正说着,他将林锋招到苏康面前,郑重托付起来,“致远,他就交给你了,兄弟间多相互关照些!”
苏康闻言,面色一肃,急忙做出保证:“岳父请放心,小婿定会照顾好大哥!”
苏康知道岳父托付的是什么事。
原来,林锋在得知苏康即将外任安南为官后,他在苏康的提议和家人的支持下,迅速上书吏部,请求外调到武陵县担任县尉一职,已经获得批准了,今日就可以前去赴任,顺道与苏康一行同行。
正说着,王刚从外面快步走进来,躬身禀报:“老爷,车马已然齐备,时辰已到,可启程了。”
苏康缓缓颔首,目光扫过堂内两家长辈、弟妹,眼底满是不舍,却也带着几分决绝。
最后的辞别,终是来了。
他率先躬身,随后牵着五位夫人的手,带着六个孩子——安娜腹中还怀着一个,由阿依莎小心搀扶着——一同在堂前跪下,对着两家长辈深深叩首,声音沉肃而恭敬:“不肖儿孙苏康、儿媳林婉晴等人,今日辞京南行,远赴安南。不能常在尊长身边侍奉,实为不孝。望诸位尊长善自珍重,保重身体,平安顺遂。”
说罢,众人三叩首,礼数周全,情意真挚。
起身之时,苏老太君的眼眶已然泛红,强忍着泪水;林家老太太与林夫人李氏再也忍不住,泣不成声,频频拭泪;苏父苏喆别过脸去,悄悄抹了抹眼角;林振邦则轻轻拍着老伴的后背,柔声安抚,自己的眼底也泛起了泪光。
林婉晴、柳青等人更是泪流满面,却强忍着哽咽,不愿让长辈更加牵挂。
“走!”
苏康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不舍与酸涩,握紧长子文昭与长女清宁的小手,转身朝着大门走去,步伐坚定。
林婉晴紧随其后,眼眶通红,却依旧挺直脊背;柳青、杨菲菲、阎兰兰三人抱着各自的孩子,快步跟上;安娜在阿依莎的搀扶下,亦步亦趋,目光不舍地回望着堂内的长辈。
林锋见状,上前一步对着林振邦夫妇、林家老太爷老太太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又带着不舍:“爹、娘,祖父、祖母,孩儿此去赴任武陵县尉,定当恪尽职守,不负家中期许。你们多保重身体,孩儿安顿妥当便传信回来。”
林振邦走上前,拍了拍林锋的肩头,神色郑重又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怅然,声音压得略低,既有嘱托,亦有暗藏的期许:“吾儿,此去为官,当清正廉明,体恤百姓,莫要辜负朝廷信任,也莫要辱没林家武侯府的名声。路途之上,好生照应晴儿一家,彼此有个扶持。多听听致远的话。”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身旁的家人,又望向堂外沉沉的晨雾,似是在感慨,又似是在下定决心,语气添了几分沉郁:“你这一去,不是孤身赴任,更是为林家探路。为父已然萌生致仕之意,待朝堂风波稍缓,便卸甲归田,带着你祖父祖母、你娘和你弟弟,一同远离这京城的纷争漩涡,寻一处安稳之地,安度余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