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京城的春天是短暂的。
那份由战旗重新升起所带来的悲壮希望,很快便被从北方不断传来的紧急军情所冲淡。
金军的攻势比所有人预想的都更加迅猛,更加势不可挡。
完颜宗翰,这位被称为 “金国之胆” 的不世名将,仿佛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雄狮。
他亲率金国最精锐的东路军,以一种摧枯拉朽的姿态横扫整个河北之地。
短短十数日,真定府陷落,信德府陷落,河间府陷落。
一座座大宋的北方重镇如同纸糊的一般,被金军的铁蹄无情地踏碎。
无数的告急文书如雪片一般飞入汴京,整个朝堂都陷入了一种末日般的恐慌之中。
然而,就在这片风声鹤唳的紧张气氛中,一件看似与战争毫不相干的事情却如期而至。
“以茶换马” 的第一批商队回来了。
数百辆插着大宋与辽国两国旗帜的巨大马车,浩浩荡荡地从北方的榷场返回了汴京。
车上装载的不再是那些华而不实的丝绸瓷器,而是一匹匹神骏非凡、膘肥体壮的辽国战马!
这些战马体格高大,四肢粗壮,眼神中带着草原的野性,正是大宋用来组建精锐骑兵的最佳选择。
当这支特殊的商队进入汴京城时,立刻引起了巨大的轰动。
百姓们从压抑的氛围中暂时走了出来,涌上街头好奇地围观着这些来自异域的神骏生灵。
而朝堂之上,也因此掀起了新一轮的波澜。
那些之前因为金军南下而不敢出声的主和派官员,仿佛又看到了希望。
他们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纷纷跳了出来。
在早朝之上,一名姓黄的御史第一个站了出来,声泪俱下地向宋徽宗进言。
“陛下!臣有本奏!如今辽国信守承诺,以良马换我茶叶,此乃两国修好之明证啊!金人虽势大,但不过是蛮夷之邦,其兴也勃焉,其亡也忽焉。只要我大宋能稳住辽国,与之结为唇齿之盟,金贼不足为惧也!”
“臣恳请陛下立刻增派使臣前往辽国,进一步加深盟好!甚至可以割让一二边陲小城,以示我大宋之诚意!只要能换来和平,些许土地又有何妨?!”
他的话立刻得到了不少胆小怕事的文官的附和。
“黄大人所言极是!战端一开,生灵涂炭,我等读书人于心何忍啊!”
“是啊,陛下!辽人毕竟与我大宋通好百年,乃是旧交,金人才是新患啊!”
一时间,整个大殿之内都充斥着这种自欺欺人的论调。
他们仿佛已经忘记了那份血淋淋的金辽密约,忘记了西水门下那堆积如山的尸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