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不去。
喊不应。
这是一个死局。
声音……
她猛地睁开眼!
那双清冷的眸子里,重新燃起了一点微光。她的目光如电,飞快地扫过这间空无一物的窑洞,最后,死死地定格在地面一角。
那里,有一个不起眼的、巴掌大小的、被生锈的铁栅栏封住的洞口。
那是这座废窑的排污口,直接通往汴京城庞大而幽深的地下水道网络。
“水能传声,”她喃喃道,“声音能比人走得更快!”
苏念薇不解:“可是,我们能发出多大的声音?又能传递什么?谁能听得见?”
李师师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凄美的、决绝的弧度。
“别人听不见,但他,一定能。”
“我不能出去,但我可以,为他奏一曲。”
“一曲只有他能听懂的……警钟。”
她快步走到墙角,跪倒在地,用那根凤头银簪作为撬棍,抵住栅栏与石壁的缝隙,与苏念薇合力撬动。
“嘎——吱——”
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响起,铁锈磨破了她娇嫩的指尖,渗出殷红的血。
终于,“砰”的一声,铁栅栏被撬开了一道缝隙。一股混合着腐烂与阴冷气息的水道之风,从洞口倒灌而入。
李师-师站起身,决然地撕下云锦长裙的下摆,抽出了最坚韧的几根蚕丝,一端缠在银簪凤头,另一端用牙齿咬住,绷成一张简陋的弓弦。
她将这简陋的“乐器”凑到唇边,另一只手的手指并拢如刀,化作拨片。
铮!铮!铮!
一连串急促、短碎、充满了金石杀伐之气的音符,从那根丝线上猛然爆发。
是《十面埋伏》!是其中最激烈、最惨烈、描绘千军万马殊死搏杀的“垓下大战”一节!
这不是在奏乐。
这是在报警!
是金戈!是铁马!是刀枪的碰撞!是战士的悲鸣!是四面楚歌的绝境!
她将银簪的末端,死死抵在了被撬开的铁栅栏上。
嗡——
整个铁栅栏,乃至它所连接的这片石壁,都成了她这支绝命琴的共鸣体。声音通过金属和石壁的震动,被放大了数倍,变得更加尖锐,更具穿透力。
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将这股充满了死亡警告的旋律,送入了汴京城庞大而幽深的地下脉络之中。
丝线一根根绷断,她的指尖早已被割破,鲜血染红了银簪。她的眼中,只有那个此刻正背着冰冷的铁胎弓,一步步踏入死亡陷阱的男人。
周邦彦……你听到了吗?
有埋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