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出十万贯,在鬼市挂出三颗人头的悬赏。”
“太尉府首席谋士,徐宁。”
“太师府大管家,李忠。”
“还有……应奉局提举,朱勔。”
“朱勔已是死老虎,为何还要在他身上花钱?”一名舵主不解地问。
李师师冷冷一笑:“正因为他是死老虎,才好杀。杀他,是为了让全城都知道,我李师师说的,不是玩笑。也是为了让那两位真正的大人物,感到切肤之痛。”
“杀徐宁和李忠,是震慑,是警告。杀朱勔,是立威,是祭旗!”
“第三把火……”李师师的目光,变得无比坚定,“烧人心。”
“我要张帮主你,动用漕帮所有关系,去所有的小报、印坊,告诉他们,太师府的‘故事’,一个字也不准印。谁家印了,我出双倍的价钱,买下他们的印坊,再砸了他们的刻版。我要让蔡京的声音,传不出太师府的大门!”
张横和几位舵主早已听得心惊肉跳,浑身僵直。
这三把火,环环相扣,招招致命。
这哪里还是那个名动京华的绝代佳人?
这分明是一个,准备将整个棋盘都掀翻的女疯子!
“李大家……”张横的声音有些干涩,“你可知,这样做,会掀起多大的乱子?整个汴京城,都会血流成河!我们漕帮,也可能因此覆灭!”
“乱?”
李师师自嘲地一笑。
“这世道,还不够乱吗?”
“周邦彦被困天牢,生死未卜。周家满门忠烈,却要背负万世骂名。那些作恶的奸佞,却依旧高居庙堂,享受荣华富贵。”
“这样的‘太平盛世’,乱了,又何妨?!”
“我李师师,本就是烂命一条。能拉着这满朝的衣冠禽兽一同下地狱,也算值了。”
她的目光,再次看向张横。
“张帮主,我知道漕帮的兄弟,都是义薄云天的汉子。但今日之事,我不敢强求。”
“你们可以选择袖手旁观,我李师师绝无怨言。这些钱财,我自会另寻门路。”
“只是,当你们日后听到史书上,将周御将军写成国贼,将拱圣营的忠魂骂作叛逆之时,不知心中,是否会有一丝……意难平?”
一番话,如同一柄重锤,狠狠砸在张横和所有漕帮汉子的心上。
意难平!
何止是意难平!
那将是他们一生的耻辱与悔恨!
张横看着李师师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睛,又想起了周邦彦在天牢中生死未卜的处境,想起了被污蔑的老将军。
他猛地一拍桌子,那双虎目中,爆发出惊人的光芒。
“好!”
“李大家说得对!这鸟世道,早就该乱了!”
“我漕帮上下三千兄弟,烂命一条!今日,就陪李大家你,疯这一回!”
“他蔡京不是想让汴京城的人都骂老将军吗?”
“老子就先让这汴京城的人,都吃不上饭!”
“传我令!所有舵主,立刻行动!”
“今夜,我要这汴京城,为我们……点起一把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