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邦D彦颤抖着手接过,打开一看,正是那本《花石纲秘账》和那张血色地图。
他的心,狠狠地沉了下去。
师师……她终究还是选择了最危险、最疯狂的那条路。
“她人呢?”
他的声音嘶哑得厉害。
“姑娘她……她留在樊楼,用自已做饵,吸引所有人的注意。”
张横将李师师的计划,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买空粮食,制造恐慌。
悬赏人头,搅乱朝堂。
周邦彦听着,那双本已黯淡的眸子,一点点地重新燃起了光。
疯狂!
决绝!
这才是他认识的那个林昭雪!那个在绝境中,永远能找到最狠、最准的破局之道的女子!
她用自已做棋子,将整个汴京的棋盘彻底搅乱,为他创造出了一个绝无仅有的、在黑暗中喘息和反击的空隙。
他不能辜负她!
“周大人,姑娘还说……”
张横顿了顿,一字一句地复述道,“她已经为您点燃了樊楼的灯火,剩下的路,就看您如何,走出一条通天大道了。”
通天大道……
周邦彦惨然一笑,血沫从他嘴角溢出。
如今的他,油尽灯枯,身中剧毒,连站起来都费力,还谈何通天大道?
“噗——”
一口黑血,猛地从他口中喷出,溅在冰冷的地面上,如同绽开了一朵妖异的红梅。
他的眼前,彻底黑了下去,身体软软地向后倒去。
“周大人!”
张横和漕帮的兄弟们大惊失色,连忙上前搀扶。
就在此时,那个躺在担架上,本已昏迷的独臂汉子铁牛,竟猛地睁开了眼。
他一把推开身边的人,挣扎着坐起,几步冲到周邦彦身前,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两根粗糙如铁钳的手指,精准无比地搭在了他的脉门之上。
“寒毒攻心,经脉逆行……再晚半个时辰,神仙也难救。”
铁牛眉头紧锁,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看着周邦彦苍白的脸,又看了看自已满身的血污,咧嘴一笑,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两行滚烫的泪水,却不受控制地滑落。
“少帅……末将来迟了。”
周邦彦勉强睁开眼,看着眼前这张熟悉的、布满伤疤的脸,心中悲痛万分。
“铁牛……你的伤……”
“不碍事!”
铁牛猛地站起身,用袖子狠狠擦干眼泪,眼中恢复了军人的果决与冷静。
“少帅的命,比我这条贱命重要百倍!当务之急,是为您解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