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才是真正的,“罪己诏”。
赵佶拿过那份罪己诏,缓缓展开。
上面,是他那独步天下的“瘦金体”,写就的,一篇痛心疾首、声泪俱下的文章。
“……朕自登基以来,耽于逸乐,轻信奸佞,致使朝政崩坏,国库空虚。括田误国,使万民流离失所;花石害民,令百姓家破人亡。此皆朕之过也!今日,辽寇叩关,生灵涂炭,更是朕,愧对列祖列宗,愧对天下苍生……”
好一个,罪孽深重,幡然悔悟的皇帝。
好一个,将所有罪责,都揽于自身的,伟大君王。
然而,在这篇华丽辞藻的背后,隐藏的,却是更深沉的,算计。
他承认自己的过错,是为了,收拢那早已丧尽的民心。
他将蔡京、高俅等人,定义为“蒙蔽”他的奸佞,是为了,将自己,从这场卖国的大罪中,彻底摘除。
他要让天下人都知道,皇帝,是无辜的,是圣明的。
错的,只是那些,该死的,奸臣。
“蔡京、高俅,二人,通敌卖国,罪不容诛。”
赵佶的声音,冷得,能滴出水来。
“着,打入天牢,交三司会审。朕要让他们,死得,明明白白。”
他要让这两个,曾经权倾朝野的政敌,在无尽的折磨与羞辱中,慢慢死去。
他要用他们的血,来洗刷自己身上的污点。
也要用他们的倒台,来震慑,所有,心怀不轨之人。
“奴婢,遵旨。”
陈恭接过两份圣旨,没有丝毫的犹豫,转身,快步离去。
他知道,一场席卷整个大宋官场的,血腥清洗,即将,拉开帷幕。
……
天牢。
大宋朝,最阴暗、最潮湿的角落。
蔡京和高俅,这两个曾经不可一世的权臣,此刻,正狼狈地,蜷缩在冰冷的、散发着霉味的稻草堆上。
他们身上的华贵官袍,早已被撕破,脸上,也满是污秽。
突然,牢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一名狱卒,提着一盏昏黄的油灯,走了进来。
他的手中,还提着一个食盒。
“二位太师,请用膳吧。”
那狱卒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恭敬。
蔡京和高俅,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希望。
他们知道,他们布下的后手,起作用了。
狱卒打开食盒,里面,不是残羹冷炙。
而是两套,普通的,平民衣衫。
和一袋,沉甸甸的,黄金。
在食盒的底部,还有一把,闪着寒光的,牢门钥匙。
那狱卒,将钥匙,悄悄地,塞到了蔡京的手中,然后,压低了声音,说道:
“城西,漕帮的码头,已经安排好了船。二位大人,出了这天牢,便可远走高飞。”
“只是……”狱卒的脸上,露出一丝贪婪的笑容,“剩下的银子……”
“放心。”蔡京冷笑一声,眼中,重新燃起了权力的火焰,“只要我们能出去,少不了你的好处。”
他知道,只要能逃出这座牢笼,凭借他们多年来,在江南,在辽国,布下的势力,他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然而,他并不知道。
在他以为自己已经买通了所有人的时候。
天牢的阴影里,一双眼睛,正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
那双眼睛的主人,是不良帅。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皇帝要他们死,周邦彦,要他们,生不如死。
这场游戏的最终裁判,从来,都不是他们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