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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二柱躲在一块巨石后面。他压低呼吸，神识收敛到最低点。莫无忧、阿秀和苏清玄跟在他身后。
“不能让他完成献祭。”陈二柱低声说道。
他看清了祭坛上的灵力流动。王家老祖正在用自己的血，加上周围的魔气，强行炼化九幽仙藤。如果让他成功，九幽仙藤的仙道法则会被彻底污染。王家老祖的伤势不仅会恢复，修为还会暴涨。
陈二柱伸出右手。掌心光芒闪过，一块青铜碎片出现。这是神农鼎碎片。碎片表面布满铜绿，散发着古朴浑厚的气息。
“我用阵法打断他。”陈二柱对莫无忧说，“你准备好。法阵一破，他必定反击。你要挡住他的第一波攻势。”
莫无忧握紧天璇镇界剑。他没有说话，只是重重点了点头。剑身发出一声微弱的剑鸣。
陈二柱深吸一口气。他体内的混沌灵能开始运转。淡绿色的灵能顺着手臂，注入神农鼎碎片。碎片表面的铜绿逐渐脱落，亮起一层蒙蒙的绿光。
他没有走出去。他将碎片按在身前的地面上。
“神农阵，起。”
陈二柱心里默念。绿光顺着地底蔓延。这股力量充满生机，与周围的死气截然不同。绿光像树根一样，在地底快速穿梭，直奔祭坛的阵眼而去。
王家老祖正在全神贯注地念咒。他没有察觉到地底的异动。
绿光触碰到黑色祭坛的基石。两者瞬间发生冲突。生机与死气是天敌。地底传来一阵沉闷的响声。
祭坛表面的黑色阵纹突然扭曲了一下。
王家老祖猛地睁开眼睛。他的双眼完全变成了黑色，没有眼白。
“谁？”他发出一声嘶哑的怒吼。
但已经晚了。陈二柱猛地加大灵力输出。神农鼎碎片发出一声清脆的嗡鸣。地底的绿光瞬间爆发。
轰！
祭坛的一角直接炸开。碎石飞溅。原本完美的献祭法阵，被硬生生撕开了一道缺口。
法阵被破，能量失去控制。正在灌注到九幽仙藤上的魔气突然倒流。所有积聚在阵眼处的能量，疯狂地倒灌进王家老祖的体内。
“啊！”
王家老祖发出一声不似人类的惨叫。他被这股庞大的能量击中，整个身体从祭坛上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地面的骨堆里。
献祭被打断了。反噬之力完全作用在他一个人身上。
陈二柱站起身。“动手！”
莫无忧身形一闪，化作一道白光冲了出去。他手中的长剑直指王家老祖的落地点。
但骨堆里突然爆发出一股可怕的气流。
白光被气流硬生生逼停。莫无忧在半空中翻滚了一圈，落回地面。他脸色凝重地看着前方。
王家老祖缓缓站了起来。
他变了。原本苍老干瘪的身躯，像吹气球一样膨胀起来。衣服被撑破。他的皮肤变成了铁青色，表面长出了一块块黑色的鳞片。他的双手变成了锐利的爪子，指甲有半尺长，闪烁着金属光泽。
他的脊椎骨发出一阵让人牙酸的断裂声。然后，一排骨刺从他的背上刺破皮肤长了出来。
他的脸部骨骼也扭曲了。下巴向前突出，嘴里长满獠牙。
“你们……坏我好事……”王家老祖的声音变成了两个声音的重叠。一个是本人的苍老声音，另一个是低沉的魔音。
走火入魔。
献祭反噬带来的庞大魔气，摧毁了他的理智，却重塑了他的肉身。他现在的气息，已经超越了炼虚后期。
“半步合体。”陈二柱握紧了拳头。他能感觉到周围的空气都在变得粘稠。这是高阶修士对低阶修士的天然压制。怪物身上的魔气形成了一个肉眼可见的黑色护罩。
怪物动了。
没有预兆，没有蓄力。他只是脚下一蹬，地面被踩出一个大坑。他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黑色的残影，瞬间出现在莫无忧面前。
太快了。
莫无忧只能凭借剑修的本能，将天璇镇界剑横在胸前。
怪物的爪子狠狠拍在剑身上。
当！
声音巨大。莫无忧感觉自己被一座山撞上了。他的双臂骨骼发出抗议的响声，虎口瞬间裂开，鲜血染红了剑柄。他整个人向后滑行了十几丈，双脚在地面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怪物没有停下。他张开长满獠牙的大嘴，喷出一团黑色的火焰。火焰带着刺鼻的腐臭味，烧向莫无忧。
“水木灵盾！”陈二柱双手结印。一道由绿色生机和蓝色水灵力混合的护盾，出现在莫无忧身前。
黑色火焰撞在护盾上，发出“嗞嗞”的声音。护盾只坚持了三秒钟，就碎裂开来。但这也给莫无忧争取了躲避的时间。莫无忧闪身侧翻，避开了火焰的余波。
怪物转头看向陈二柱。那双纯黑色的眼睛里只有杀戮的欲望。
他再次跃起，扑向陈二柱。
陈二柱没有退。他知道退也没有用。速度上他处于劣势。
他双手按在地面上。混沌灵能疯狂涌入地底。
“木牢。”
几十根粗壮的藤蔓从怪物脚下的地面破土而出。藤蔓像巨蟒一样，缠住怪物的双腿、腰部和手臂。这些藤蔓由混沌灵能催生，坚韧无比。
怪物被绊倒在地。但他发出一声怒吼，手臂猛地用力。
啪啪啪。
坚韧的藤蔓被他凭借纯粹的肉身力量，一根根挣断。
半步合体的怪物，肉身力量太强了。普通的法术根本困不住他。
怪物挣脱束缚，再次冲来。爪子带着呼啸的风声，抓向陈二柱的脑袋。
就在这时，一道白色的身影挡在了陈二柱面前。
是阿秀。
阿秀双手合十。她闭着眼睛，脸色苍白，但神情很坚定。
她体内的太乙木灵体被彻底激活。一股纯净的绿色光芒从她身上散发出来。这股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包容万物的气息。
这是纯粹的生机。
这股生机散发出去，接触到了秘境的地面。陨仙秘境虽然是古战场，到处都是死气，但这里曾经也是一片仙家福地。地底深处，还残留着上古时期的仙道法则。
太乙木灵体，天生亲近一切草木和法则。
地面开始震动。不是怪物踩踏造成的震动，而是从地底深处传来的共鸣。
一丝丝金色的光芒，从黑色的泥土中渗透出来。这些金光十分微弱，像萤火虫一样。但它们慢慢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片金色的光雾。
这是秘境残存的仙道法则。
金光汇聚在阿秀周围，然后向外扩散。
当金光接触到怪物的黑色魔气时，就像滚烫的油锅里滴进了冷水。
嘶嘶嘶。
魔气开始剧烈翻滚、消融。怪物发出痛苦的嚎叫。他的动作变得迟缓下来。他体内的魔气被仙道法则压制了。
“他被压制了！动手！”陈二柱大喊。
莫无忧知道这是唯一的机会。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天璇镇界剑上。原本白色的剑光，染上了一层血色。
他燃烧了本命精血。换取了超越自身境界的一击。
“天璇，碎星！”
莫无忧连人带剑，化作一道血色的长虹。长虹刺破了金光，刺破了魔气，直接刺向怪物的胸口。
怪物察觉到了危险。他举起双臂交叉挡在胸前。黑色的鳞片闪烁着金属光泽。
剑尖刺在鳞片上。火花四溅。
鳞片很硬，但莫无忧的剑意更利。
咔嚓。
几枚鳞片碎裂。剑尖刺入怪物的血肉中。但也仅仅刺入了一寸。怪物的肌肉像石头一样坚硬，死死卡住了长剑。莫无忧拼尽全力，也无法再进半分。
怪物的嘴角露出一丝残忍的笑容。他抬起右腿，准备一脚踢碎莫无忧的心脏。
就在这一秒。
陈二柱动了。
他没有用任何花哨的法术。他将所有的混沌灵能，全部压缩进右手中。神农鼎碎片被他握在掌心。
他逆转了生机。生到了顶点就是死。
“万劫零剑意。”
这不是剑法。这是一种纯粹的毁灭意境。没有剑光，没有声音。只有一种让人心悸的死寂。
陈二柱瞬间出现在怪物的身后。他将握着神农鼎碎片的右手，狠狠拍在怪物的后心。
万劫零剑意通过神农鼎碎片，直接打入怪物体内。
怪物的动作僵住了。他抬起的右腿停在半空。
他的身体表面没有任何伤口。但他体内的内脏、骨骼、经脉，在这一刻，被零剑意彻底摧毁，化为灰烬。
怪物眼中的红光慢慢熄灭。他庞大的身躯像失去支撑的烂泥一样，轰然倒塌，砸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莫无忧拔出长剑，单膝跪地，大口喘气。他的脸色白得像纸一样。
陈二柱也退后了两步。右臂不受控制地颤抖。使用万劫灵剑意的负荷太大了。
阿秀停止了催动灵体。金光消散。她身体一软，向后倒去。苏清玄赶紧上前扶住她。
怪物死了。
陈二柱喘了几口气，强行稳住体内紊乱的灵力。
“快，去拿九幽仙藤。这里不安全。”陈二柱对苏清玄说。
苏清玄点头，走到残破的祭坛中央。九幽仙藤还在那里。黑气已经散去，仙藤表面的白光变得明亮了一些。
苏清玄小心翼翼地将仙藤连根拔起。她双手捧着仙藤，走到陈二柱身边。陈二柱心念一动，打开神农界的入口，将九幽仙藤收了进去。
东西到手了。
“我们走。”陈二柱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地面的震动不仅没有停止，反而变得更加剧烈。
“怎么回事？怪物已经死了！”莫无忧握紧了剑，警惕地看着四周。
陈二柱回头看向怪物倒下的地方。
怪物的身体正在融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