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这里工作……被迫工作。”虚拟危暐快速说,“老师,这个园区不是反诈基地,是诈骗集团的研究中心。他们设计了一个叫‘镜渊’的实验,你们是实验目标。”
现实中的陶成文在VR里颤抖:“如果他真的这样出现,我会相信他。无条件相信。”
虚拟危暐递给陶成文一个加密U盘:“这里面是证据,但只能在我指定的电脑上读取。明天上午十点,我会在技术楼的b307房间等您。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您的同事——他们中可能有人已经被监控或策反。”
“等等,危暐,你……”
“没时间了,老师。明天见。”虚拟危暐迅速离开。
现实中的曹荣荣分析:“这是危暐设计的第一阶段反抗:向最信任的人揭露部分真相,但设置条件限制——必须在指定地点、指定时间、单独会面。这会让我们陷入两难:相信危暐,但必须冒险单独行动;告诉团队,但可能暴露危暐。”
第二天上午,虚拟陶成文面临选择:是独自去见危暐,还是告诉团队?
推演系统在这里分支:
分支A:陶成文独自前往(概率62%)
虚拟陶成文选择独自前往b307。在那里,虚拟危暐展示了部分“镜渊计划”文档,包括九个人的心理弱点分析、实验设计方案。
“他们计划让你们以为自己参与反诈项目,实际上是在构建攻击系统,最后测试系统会让你们心理崩溃。”虚拟危暐说,“但我在系统里留了后门,可以帮你们逃脱。”
他提出一个计划:假装接受园区的“顾问邀请”,在后续工作中,利用权限收集更多证据,然后一起逃脱。
“我需要你们的配合,特别是技术团队的配合,才能激活我留的反制程序。”虚拟危暐说,“但必须秘密进行,不能引起魏教授的怀疑。”
现实中的陶成文评价:“我会接受这个计划。因为危暐是我的学生,我信任他;因为计划看起来可行;更因为——我不想让他独自承担风险。”
分支b:陶成文告知团队(概率38%)
虚拟陶成文选择在早餐时秘密告知张帅帅和曹荣荣。三人讨论后,决定将计就计:陶成文去见危暐,但张帅帅安排魏超、马强暗中保护,技术团队准备应急方案。
“这会增加安全性,”现实中的张帅帅说,“但也增加了被发现的概率。魏明哲的监控系统可能察觉到团队异常调动。”
推演系统以分支A继续——选择了概率更高的路径。
(六)推演第五幕:双重游戏
时间:虚拟2020年3月-5月
接下来的两个月,推演系统以加速模式运行。
虚拟团队表面上接受了园区的“顾问邀请”,开始参与“哨兵计划”——那个表面是反诈训练系统、实为心理实验平台的开发项目。
现实中的程俊杰、付书云、梁露观察着虚拟自己在项目中的表现:
虚拟程俊杰对系统的技术架构着迷:“这个多模态心理数据融合算法太精妙了,如果能应用到合法领域……”
虚拟付书云发现了异常:“但为什么需要这么详细的个人心理数据?训练系统不需要这么精确的个性化建模。”
虚拟梁露试图在代码中寻找答案,但系统权限受限,只能看到表层代码。
“我们在逐渐被同化。”现实中的程俊杰说,“技术人员容易被技术问题吸引,而忽略问题的应用场景。”
虚拟曹荣荣在“心理模块”工作中,接触到了更多“心理崩溃案例”。她逐渐发现,这些案例不是历史数据,而是实时发生的——园区正在对真实人群进行心理实验。
“我必须收集证据。”虚拟曹荣荣在日记中写,“但每次尝试导出数据,都会被系统拦截。有人在监控我。”
虚拟沈舟的VR反诈模块被要求增加“极端情境模拟”,包括绑架、勒索、亲人遇险等场景。他提出伦理质疑,但被告知:“真实诈骗就是这样残酷,训练必须接近真实。”
虚拟魏超和马强作为“安全顾问”,负责园区的安防评估。他们试图绘制园区地图、记录安保漏洞,但发现所有关键区域都需要特殊权限,而权限申请需要魏明哲亲自批准。
“我们被困住了。”虚拟魏超在团队内部会议上说,“表面上是顾问,实际上是囚徒。园区外围有武装警卫,通讯被监控,连饮食都可能被下药。”
现实中的魏超评价:“这个阶段,我们会意识到危险,但已经深入其中,难以脱身。唯一希望是危暐承诺的反制程序。”
虚拟危暐在此期间与陶成文秘密会面三次,每次都在不同地点,用不同方式避开监控。他逐步透露更多信息:魏明哲的真实身份、董事会的存在、全球实验室网络。
“反制程序需要触发条件。”虚拟危暐在最后一次会面时说,“当系统检测到实验对象心理压力超过阈值,且三个以上对象同时触发警报时,程序会自动激活,向外界发送求救信号和证据。”
“阈值是多少?”虚拟陶成文问。
“压力值90。但系统会伪装数据,让你们看不到真实数值。”虚拟危暐说,“所以你们必须自己判断——当你觉得快要崩溃时,程序可能已经触发了。”
现实中的陶成文苦笑:“这太依赖个人判断了。在那种高压环境下,我们可能已经崩溃了还觉得自己能撑住。”
推演进入最后阶段。
(七)推演终幕:崩溃或逃脱
时间:虚拟2020年5月20日
系统加速到实验的最后一周。虚拟团队已经参与了两个多月的“项目”,每个人都出现了明显的心理症状:
虚拟陶成文开始频繁梦见危暐被害,白天产生幻觉。
虚拟张帅帅出现决策困难,担心每个决定都会害了团队。
虚拟曹荣荣因为无法救助实验受害者而重度抑郁。
技术人员们对参与开发的系统产生罪恶感。
侦查员们因无法保护团队而自责。
5月20日下午,系统启动“最终压力测试”:模拟一场大规模“人质危机”,要求团队在虚拟环境中做出道德抉择——牺牲少数人拯救多数人,还是冒险拯救所有人。
这是魏明哲设计的终极实验:观察高道德标准者在极端压力下的崩溃过程。
推演在这里再次分支:
分支A:触发反制程序(概率32%)
虚拟曹荣荣在测试中压力值真实达到92(系统显示为78),触发危暐的反制程序。系统短暂故障三秒,屏幕上闪过真实数据:“实验对象曹荣荣压力值92,实验进度89%,建议终止?”
虚拟程俊杰捕捉到这个异常,立刻与其他技术人员确认。同时,危暐预设的“曙光”程序启动,开始自动打包实验数据,准备发送。
但魏明哲的系统立刻检测到异常,启动应急协议:园区封锁,武装人员进入,团队被强制隔离。
危暐在混乱中出现,带领团队通过一条秘密通道逃离,途中与安保人员交火,虚拟危暐为保护陶成文中弹身亡。
团队部分成员逃脱,向泰国警方报案。但魏明哲已提前转移,证据部分灭失。逃脱者回国后长期心理创伤,危暐的母亲因无人支付药费在三个月后去世。
分支b:未触发反制程序(概率68%)
团队在测试中集体崩溃,做出违反伦理的抉择。实验数据被完整记录,魏明哲撰写论文《高道德标准专业人士的心理防线系统性崩解》。团队成员部分被继续控制用于后续实验,部分被释放但终生心理残疾。
危暐因试图启动反制程序被魏明哲发现,被处决。他的反制代码被清除,证据永远消失。
现实中的陶成文看到分支b的推演结局时,摘下了VR头盔。老人脸色苍白,呼吸急促。
“这就是如果我们去了,最可能发生的结局。”张帅帅也摘下头盔,“68%的概率,我们会崩溃,实验成功,危暐白死。”
曹荣荣声音颤抖:“但还有32%的可能,我们会触发反制,部分逃脱。危暐用生命换取了这32%的概率。”
鲍玉佳关闭推演系统,数据舱恢复现实灯光。九个人坐在椅子上,许久没有人说话。
最后,陶成文开口:“现在我知道,为什么危暐最后选择自首而不是继续潜伏。因为他知道,靠他一个人的反制,成功概率太低。与其寄希望于那32%,不如用自己换取100%的证据曝光。”
程俊杰调出推演数据:“这个推演系统的构建者‘微光’,在结尾处留了一段话。”
投影显示:
“这个推演不是为了吓唬你们,是为了告诉你们:罪恶的精密远超想象,但反抗的可能也真实存在。危暐老师教会我们的不是如何完美逃脱,而是在即使逃脱概率很低时,依然选择反抗。因为每一次反抗,无论多么微小,都在改变概率。
我们是‘微光’,危暐老师在狱中指导的第一批学生。我们分布在七个国家,都是曾经或正在被迫参与犯罪技术的程序员。我们学习他的反制技术,学习他的反抗精神。
这个推演系统是我们送给你们的礼物——不是威胁,是致敬。致敬那些看过深渊仍选择守护的人。
我们会继续他的工作,用我们的方式。
微光虽弱,终将成炬。”
邮件到此结束。
数据舱里,九个人看着那行字,久久沉默。
窗外,真正的夜色深沉,但东方已现微光。
【本章核心看点】
虚拟推演的沉浸式体验:通过高度真实的VR推演系统,让守护者亲历“如果计划执行”的完整过程,实现未发生创伤的深度共情。
双时间层叙事结构:现实中的分析与虚拟中的体验交织,呈现犯罪预防工作的元认知视角。
多分支概率推演:基于真实数据的可能性模拟,展现历史偶然中的必然性,深化命运选择主题。
“微光”组织的正式亮相:危暐技术传承者的集体现身,完成犯罪者-反抗者-传承者的精神谱系构建。
团队动态的精细模拟:九人在压力下的分歧、协作、崩溃与抗争,呈现集体心理的复杂性。
危暐反抗策略的实战检验:通过推演验证其反制设计的有效性限度,展现技术反抗的现实困境。
罪恶精密性的终极展示:从诱骗到控制再到实验的完整链条,揭示高端心理犯罪的工业化特征。
守护者自身的脆弱性暴露:通过虚拟自我的崩溃,完成对专业自负的祛魅与对人性脆弱的接纳。
概率哲学的主题深化:32%与68%的概率博弈,探讨希望与绝望的数学真实与心理真实。
技术抵抗伦理的呈现:“微光”组织游走于法律边缘的反抗,提出新时代守护的边界难题。
【下章预告】
第九百三十三章《微光行动》将聚焦鲍玉佳团队与“微光”组织的首次接触。陶成文坚持要见危暐在狱中的学生,却意外发现这个年轻程序员正在策划对东欧某心理实验基地的黑客攻击。行动定于四十八小时后,而该基地的实验对象包括三名中国籍金融风控专家。守护者面临艰难抉择:是制止这次可能违法的“义警行动”,还是提供支持?而在行动前夕,魏明哲的残余势力突然活跃,“微光”组织内部出现叛徒疑云……技术抵抗运动迎来第一次实战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