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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8章 网络韧性——当光开始呼吸时,回声从未停止(1 / 2)

(一)静默后的第一个信号:11月2日凌晨

“茉莉花开”行动失败后的第五天,回声网络进入了前所未有的静默期。

福州指挥中心的灯光二十四小时亮着,但大屏幕上只剩下两个画面:马尼拉当地新闻的滚动报道,以及一个空荡荡的通信界面——那是等待陈浩数据的倒计时窗口,显示着“距离数据自动公开还有:91天7小时42分”。

陶成文坐在屏幕前,已经连续四十八小时没有离开。他的眼睛布满血丝,手里捏着一张皱巴巴的名单——上面是六个人的名字:程俊杰、马文平、曹荣荣、孙鹏飞、陈浩、赵志刚。每个人的名字后面都跟着三个字:状态未知。

“陶总,你需要休息。”鲍玉佳端着一杯热茶走进来,声音沙哑。她自己的状态也好不到哪里去,眼圈深陷,但她强迫自己保持专业——作为心理学家,她知道在这种时候,有人必须保持理性。

“国际刑警那边有新消息吗?”陶成文没有接茶。

“有,但不多。”鲍玉佳调出一份加密简报,“‘牧羊人’和他的两名队员已经脱离生命危险,正在新加坡一家安全医院接受治疗。他们的证词证实了行动暴露的全过程:园区内部确实有双重监控系统,陈浩的通信信道在行动前七十二小时就被发现并反向利用。”

“程俊杰和马文平呢?”

“没有踪迹。安全屋被发现时已经人去楼空,数据销毁程序完全执行,没有留下任何可追踪的线索。菲律宾警方在安全屋附近发现了打斗痕迹和少量血迹,但DNA检测需要时间。”

“曹荣荣和孙鹏飞?”

鲍玉佳停顿了一下,这是最令人担忧的部分:“根据‘牧羊人’的证词,他们看到两人被带上黑色SUV带走。菲律宾警方在距离园区十五公里的海边发现了一辆被烧毁的同型号车辆,车内没有尸体,但有……有使用过电击器和约束带的痕迹。”

陶成文闭上眼睛。沉默在指挥中心蔓延,只有服务器冷却系统的嗡嗡声。

“张帅帅呢?”他重新睁开眼睛。

“在曼谷,协调国际压力。他已经联系了十二个国家的反诈骗执法机构,联合向菲律宾政府施压。但阻力很大——园区背后的保护伞网络比我们想象的更深厚。”

“沈舟教授在整理学术材料,准备向联合国人权理事会提交报告。梁露在维持‘光的代价’展览的日常运营,虽然……参观人数因为最近的新闻而锐减。”

“李静呢?”

鲍玉佳的声音更轻了:“她在柬埔寨的救助站,但自从行动失败的消息传来后,她就很少说话。付书云每天和她通话,说她的创伤后应激障碍有复发的迹象。”

所有人都知道为什么——李静在园区三年的经历让她比任何人都清楚,一旦被抓回或转移,等待程俊杰他们的会是什么。

“我们需要重启网络,”陶成文终于说,“不是营救网络,是我们的日常运营网络。如果回声网络因为这次失败而停滞,那我们就真的输了。”

“但风险太高了,”鲍玉佳提醒,“对方可能还在监控我们,甚至可能已经渗透。”

“所以要用危暐当年的方法:分散、隔离、单向联系。”陶成文站起来,走到白板前,“从今天起,回声网络进入‘韧性模式’。”

他写下四个原则:

1. 节点自治: 各地区节点独立运营,只与福州中心保持最低限度的必要通信。

2. 信息隔离: 敏感信息分层管理,任何人只能接触自己需要知道的部分。

3. 暗号验证: 重启危暐设计的茉莉花暗号系统,但升级算法。

4. 预案前置: 每个节点预设暴露后的应对方案,包括数据销毁和安全撤离。

“我们需要一个测试,”陶成文说,“验证网络是否还能安全运行。”

测试方案在当天下午制定:向回声网络在全球的三十七个节点发送一条加密信息,内容只有一句危暐当年在录音里说过的话:“光很弱,但有过。”接收节点需要在二十四小时内用特定的茉莉花算法加密回复,但不包含任何实质内容,只是确认收到。

如果超过70%的节点安全回复,网络基本完好;如果低于50%,说明网络可能已被渗透。

信息在11月1日晚上8点发送。

接下来是十六个小时的煎熬等待。

11月2日凌晨4点,回复开始陆续返回。鲍玉佳和陶成文盯着屏幕上的计数器:

节点总数:37

已回复:14

未回复:23

回复率:37.8%

远低于安全阈值。

“有十七个节点集中在东南亚地区,”鲍玉佳分析,“马来西亚三个,印尼四个,泰国五个,越南两个,柬埔寨三个——这些都是诈骗案件高发区,也是对方势力最强的区域。”

“他们可能监控了这些地区的通信信道,”陶成文声音沉重,“或者更糟,有些节点已经被控制,正在反向发送诱饵信息。”

就在这时,一个异常的回复引起了注意。

节点编号:TH-07(泰国清迈)

回复时间:11月2日 04:22

加密状态:正常(茉莉花协议V2.3)

内容长度:异常(标准回复应为32字节,此回复为128字节)

陶成文和鲍玉佳对视一眼。异常,往往意味着危险——或者机会。

“解密看看?”鲍玉佳问。

陶成文犹豫了三秒,点头。但他在解密前启动了隔离协议——即使这是病毒或追踪程序,也会被限制在沙箱环境中。

解密后的内容让他们愣住了。

不是病毒,也不是标准回复。而是一段混杂着泰语和中文的文字:

“福州中心,我是清迈节点负责人宋运辉。三天前,我们收到一份匿名包裹,里面是一个损坏的智能手机。技术组修复后,在手机内存卡中发现了一段视频,拍摄日期是10月29日,也就是‘茉莉花开’行动失败后的第二天。”

“视频内容:一个昏暗的房间,程俊杰和马文平被绑在椅子上,脸上有伤但意识清醒。他们身后墙壁上有模糊的‘VCD’字样——我们怀疑是危暐当年留下的标记。视频只有十七秒,结尾有一个男人用英语说:‘想要人,用数据换。陈浩的数据库密钥。七十二小时。’”

“我们无法验证视频真伪,但人脸识别匹配度达到94%。手机包裹的寄件人信息被涂抹,但邮戳来自泰国曼谷。”

“考虑到网络安全状态,我们未通过常规信道报告。此次回复使用危暐留下的‘应急信道协议’,希望安全。”

“请指示下一步。——宋运辉”

陶成文立即调取清迈节点的档案:宋运辉,42岁,前软件工程师,2022年被招聘诈骗骗至柬埔寨,逃脱后加入回声网络,负责泰国北部节点。他确实是少数几个掌握危暐“应急信道协议”的地区负责人之一。

“视频真实性?”鲍玉佳问。

“需要原始文件分析,但宋运辉的人品和技术能力都可信。”陶成文已经在地图上标出位置,“更重要的是,如果是陷阱,对方不会用这么迂回的方式——他们完全可以直接联系我们。”

“那‘用数据换’是什么意思?陈浩的数据库密钥?”

陶成文调出陈浩最后通信的记录:“陈浩说过,他收集的犯罪证据存储在分布式节点中,需要密钥才能完整解密。密钥只有他知道。但对方可能认为——或者希望——我们已经从陈浩那里得到了密钥。”

“所以我们根本没有他们要的东西。”

“但我们可以假装有。”

鲍玉佳明白了:“拖延时间?但只有七十二小时。”

“七十二小时足够做很多事。”陶成文的眼睛里重新有了光,“第一,验证视频真伪;第二,如果为真,定位程俊杰和马文平的位置;第三,制定新的营救方案——不是交换,是强攻。”

“风险呢?”

“很高。但我们已经没有更低风险的选择了。”陶成文看着屏幕上程俊杰和马文平的名字,“危暐当年用牺牲换来了数据的传递。现在,轮到我们用风险换他们的命。”

(二)视频分析:细节中的真相

11月2日上午9点,清迈节点将加密后的视频文件通过应急信道传输到福州。

技术组立即开始分析。虽然核心技术人员程俊杰和马文平失踪,但回声网络还有后备团队——梁露紧急抽调了三位曾经与程俊杰合作过的网络安全专家。

分析从五个维度展开:

1. 视频真实性验证

视频元数据显示拍摄设备为iPhone 13 Pro,拍摄时间2025年10月29日14:22:17,GPS定位信息被删除,但环境光传感器数据保留——与环境中的光照情况吻合。人脸识别匹配:程俊杰97.3%,马文平96.8%。

2. 环境分析

房间昏暗,但墙角有通风管道的阴影,管道型号与东南亚常见工业建筑一致。地面是水泥地,有水渍痕迹,符合海边或潮湿地区特征。背景中隐约有海浪声,声谱分析与马尼拉湾的潮汐频率匹配度81%。

3. 人物状态评估

程俊杰左眼淤青,嘴角有血迹,但眼神清醒,在视频第9秒时微微眨眼三次——摩尔斯电码:...(S)。马文平右臂姿势不自然,可能骨折,但他用左手在腿上轻轻敲击:..---(2)。

4. 语言分析

画外音的男性说英语,带有菲律宾口音,但用词有中国方言影响(将“密钥”说成“密码钥匙”)。音频背景中有发电机轰鸣声,与陈浩描述的园区备用发电机特征相似。

5. 隐藏信息挖掘

视频第11-13秒,程俊杰身后的墙壁上,“VCD”字样下方有一行极淡的划痕,增强对比度后显示:“B3-7”。

“B3-7可能是房间编号或区域代码,”分析员报告,“结合海浪声和发电机声,他们很可能还在马尼拉湾附近,甚至可能就在原来的园区,只是转移到了不同建筑。”

鲍玉佳从心理学角度补充:“程俊杰和马文平的状态显示他们受到了暴力对待,但思维依然清晰,还在尝试传递信息。这很关键——如果他们已经被彻底控制或崩溃,就不会有这些暗示。”

“那个‘S’和‘2’是什么意思?”梁露问。

“S可能是‘Safe’(安全)或‘Stay’(等待),但更可能是‘Signal’(信号)——他在告诉我们,他们还能接收和发送信号。2可能是楼层、人数,或者……”陶成文调出陈浩绘制的地图,“园区B区3号楼7层?但陈浩的地图上B区最高只有5层。”

“除非园区扩建了,”鲍玉佳说,“或者‘B3-7’是另一种编码。”

张帅帅从曼谷打来加密电话:“我通过国际刑警的渠道,拿到了园区最新的卫星图像。10月30日,园区东北角确实有一栋新建建筑,标注为‘B3仓储中心’,地上七层,地下两层。建筑位置临海,符合海浪声特征。”

拼图开始合拢。

“所以他们很可能就在那栋新建的B3号楼里,”陶成文总结,“对方没有把他们转移太远,可能是因为国际压力加大,大规模转移风险高。但新建建筑的安保系统可能更先进,也更难突破。”

“还有一个问题,”鲍玉佳指着视频定格画面,“危暐的‘VCD’标记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那是新建筑。”

所有人都沉默了。危暐已经牺牲五年,他的标记出现在一个新建的建筑里,这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有人故意模仿,要么是……危暐当年在园区的网络,比他们知道的更深、更广。

沈舟教授在视频连线中提出第三种可能:“危暐当年在园区内部建立了互助网络,那个网络可能没有被完全摧毁,而以某种形式延续下来。‘VCD’标记可能成为某种抵抗符号,被后来者使用。”

“就像茉莉花的暗号一样,”梁露说,“从危暐传到陈浩,再传到可能存在的其他人。”

这个猜测让指挥中心的气氛发生了微妙变化。如果危暐的网络真的还在延续,那么营救就不仅仅是救出几个人,而是连接上一个已经在地下运行多年的抵抗系统。

但这一切都还是猜测。

“七十二小时倒计时从什么时候开始?”张帅帅问。

“视频拍摄时间是10月29日14:22,画外音说‘七十二小时’,”鲍玉佳计算,“那么截止时间是11月1日14:22——已经过了。”

“所以对方要么改变了主意,要么……”陶成文没有说下去。

要么人质已经失去了价值。

电话响了,是清迈节点的加密线路。宋运辉的声音传来,背景有杂音:“福州中心,又收到了新包裹。这次是马文平的眼镜,镜片内侧用血写了两个字:‘信任’。”

“血?”

“检测过了,人血,血型与马文平档案记录一致。眼镜是他常用的品牌,镜腿上有他习惯性咬合的痕迹。”

“包裹来源?”

“还是曼谷,但这次有部分寄件信息:一个叫‘娜塔莎’的名字,电话空号,地址是曼谷素坤逸路一家已经关闭的咖啡馆。”

“‘信任’……”鲍玉佳重复,“他在告诉我们,可以信任某个信息或某个人。或者,他在回应我们可能存在的怀疑。”

陶成文做出决定:“启用‘深度接触协议’。我们需要一个人去曼谷,实地调查这个‘娜塔莎’和包裹来源。同时,准备对园区B3号楼进行隐蔽侦察。”

“谁去曼谷?”

“我去。”鲍玉佳说。

所有人都看向她。

“我是心理学家,擅长观察和分析;我参与过危暐故事的整理,了解茉莉花协议和所有暗号系统;最重要的是,我没有直接参与‘茉莉花开’行动,相对安全。”鲍玉佳的理由很充分,“而且,如果遇到李静那样的幸存者,我能提供即时心理支持。”

陶成文想反对,但找不到更好的选择。张帅帅在曼谷有公开身份,容易暴露;付书云需要照顾李静;梁露要维持网络运营;沈舟教授年龄和健康不允许。

“带一个当地联络人,”他最终同意,“宋运辉会在清迈为你安排。但记住:安全第一。如果发现任何异常,立即撤离。”

鲍玉佳点头。她看了一眼屏幕上程俊杰和马文平的照片,轻声说:“危暐当年用光保护了七个人。现在,轮到我们用光找回失去的光。”

(三)曼谷线索:娜塔莎的咖啡馆

11月3日,曼谷,素坤逸路。

这家名叫“湄南回声”的咖啡馆已经关闭三个月,玻璃门上贴着招租广告。但鲍玉佳注意到,咖啡馆的招牌很新,设计风格与回声网络在泰国的节点标志相似——都是一个声波扩散的图案。

“这家咖啡馆以前是回声网络的联络点吗?”她问当地联络人,一个叫阿赞的年轻泰国女孩。

阿赞摇头:“不是官方联络点。但店主娜塔莎确实帮助过一些诈骗受害者,我听说过她。她是俄泰混血,母亲是泰国人,父亲是俄罗斯商人。三年前父亲去世后,她继承了这家咖啡馆,经常让受害者在这里暂时落脚。”

“她人呢?”

“失踪了。三个月前突然关门,邻居说看到她被几个人带走,之后就再也没出现。”阿赞压低声音,“有人说她被诈骗集团报复了,因为她帮助的人里有一个是园区叛逃者,带走了重要信息。”

鲍玉佳绕着咖啡馆走了一圈。后门的垃圾桶旁边,有一个不起眼的茉莉花图案,画得很粗糙,像是用石子划的。她蹲下仔细看,发现图案旁边有一行小字:“光在呼吸时,回声在转角。”

这是危暐在录音里说过的一句话,完整版是:“光很弱,但光在呼吸时,回声就在下一个转角。”

她拍下照片,发给福州技术组。五分钟后,陶成文回复:“这是危暐设计的‘安全屋暗号’。如果一个人需要帮助,可以在约定地点留下这个标记,其他网络成员看到后,会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但不同问身份。”

“所以娜塔莎可能是危暐网络的成员?”

“或者至少是同情者。但标记很新,划痕没有积灰,可能是一周内留下的。”

鲍玉佳决定在附近等待。她和阿赞在对面的一家小餐馆坐下,点了饮料,观察咖啡馆周围。下午三点,一个瘦高的中年男人出现在咖啡馆门口,左右张望后,快速在后门留下一个小包裹,然后离开。

“跟上他。”鲍玉佳说。

阿赞点头,两人保持距离跟着男人。他走路很快,专挑小巷,显然在反跟踪。二十分钟后,他走进了一家破旧的网吧。

鲍玉佳让阿赞在外面等,自己跟了进去。网吧里烟雾缭绕,大部分是玩游戏的年轻人。中年男人在最里面的角落坐下,打开电脑,但不是在玩游戏或上网,而是在写代码。

鲍玉佳假装找座位,慢慢靠近。从侧面,她看到男人的电脑屏幕上是一串复杂的加密算法,旁边有一个小小的茉莉花图标。

她心跳加速。这是茉莉花协议的操作界面。

男人突然转过头,眼神锐利地看着她。鲍玉佳保持镇定,用中文轻声说:“光在呼吸时。”

男人愣住了,几秒后,用带着口音的中文回答:“回声在转角。”

暗号对上。

“我是福州来的,”鲍玉佳说,“我们在找娜塔莎,还有最近从曼谷寄出的包裹。”

男人迅速关闭电脑,起身:“这里不安全,跟我来。”

他带鲍玉佳走出网吧,穿过两条街,进入一栋老旧公寓楼。他的房间在四楼,狭小但整洁,墙上贴满了各种电路图和代码片段。

“我叫阿南,以前是园区技术员,2021年被娜塔莎救出来的。”男人开门见山,“娜塔莎三个月前被抓了,因为她帮助了一个带出数据的叛逃者。她被抓前,把这个交给我。”

他从床底拿出一个铁盒,里面是一部旧手机、几张SIM卡、一叠手写笔记。

“她说如果她出事,就把这些东西交给‘懂茉莉花的人’。”阿南看着鲍玉佳,“你就是那个人,对吗?”

鲍玉佳点头,打开手机。里面有一段录音,娜塔莎的声音,很疲惫:

“听到这段录音的人,如果你懂茉莉花,那么请你记住:光没有熄灭,只是换了一种呼吸方式。”

“我在园区内部有一个联络人,代号‘园丁’。他不是受害者,是安保人员,但良心未泯。过去两年,他帮我传递了十七个人的求救信息,救了九个人。”

“‘茉莉花开’行动暴露后,‘园丁’冒险传出一个消息:程俊杰和马文平还活着,被关在B3号楼地下二层,那里是新建的‘高压审讯区’。陈浩和赵志刚在隔壁楼,但状态不好。曹荣荣和孙鹏飞被转移了,位置未知。”

“‘园丁’说,园区高层内部有分歧:一派想用这些人质交换陈浩的数据库密钥;另一派认为风险太大,主张‘处理掉’。分歧导致行动延迟,这是你们的机会。”

“但‘园丁’的权限只能到B3号楼地下一层,地下二层有独立的安保系统,需要特别权限。他给了我一个名字:坤沙,园区新任安全主管,有权限进入所有区域。坤沙有个弱点——他在曼谷有个私生女,叫小雅,七岁,住在素坤逸47巷。坤沙每周三晚上会偷偷去看她。”

“这是我知道的全部。如果我也被抓了,请照顾好阿南,他是个好人,只是运气不好。”

“最后,告诉回声网络:危暐当年救过我。2019年,我在KK园区做清洁工,是他偷药救了我发高烧的儿子。虽然我儿子后来还是……但那份恩情,我一直记得。”

“所以现在,轮到我还了。”

录音结束。

鲍玉佳握着手机,久久无言。危暐五年前种下的光,五年后还在以意想不到的方式开花。他救过的人,救过别人,别人又救别人——光就是这样传递的。

“坤沙的女儿,”她问阿南,“你知道具体地址吗?”

阿南点头:“娜塔莎查过。小雅和母亲住在47巷的一个出租公寓,母亲在附近的餐厅打工。坤沙每周三晚上9点到10点会出现,开一辆黑色丰田,车牌号曼谷-??1234。他会在楼下待二十分钟,有时候会上楼,但很少过夜。”

今天就是周三。

鲍玉佳看了看表:下午5点。距离坤沙出现还有四小时。

“我需要接近他,但不能打草惊蛇。”她思考着方案,“最好的办法不是直接接触,而是让他主动接触我们。”

“怎么做?”

鲍玉佳已经有了计划。她让阿南留在公寓,自己联系了阿赞,又通过加密信道联系了福州和曼谷的张帅帅。

计划很简单:在小雅住的公寓附近,制造一场“意外”。

(四)曼谷的夜晚:与魔鬼的交易

晚上8点50分,素坤逸47巷。

鲍玉佳和阿赞扮成迷路的游客,在小雅住的公寓楼下“恰好”遇到放学回家的小雅和母亲。阿赞用泰语“不小心”撞到了小雅,书包掉在地上,书本散落。

“对不起对不起!”阿赞连忙道歉,蹲下帮忙捡书。鲍玉佳则用中文对小雅母亲说:“抱歉,我朋友太不小心了。孩子没事吧?”

小雅母亲摇头,用简单的中文回答:“没事。”她看起来三十多岁,面容憔悴,但眼神温和。

这时,鲍玉佳“无意中”掉出了一张照片——那是“光的代价”展览的宣传照,上面有危暐和林淑珍的合影,还有那句“光很弱,但有过”。

小雅母亲看到照片,眼神明显变化了。她捡起照片,仔细看了看,又看向鲍玉佳,用泰语问:“你认识……危暐?”

鲍玉佳心跳加速,但表面平静:“你认识他?”

“我丈夫……”小雅母亲停顿了一下,“我以前的丈夫,在园区工作。他提过这个名字,说是个好人,救过很多人。”

“你丈夫是……”

“坤沙。”小雅母亲轻声说,“但他不让我告诉别人。他说他的工作……不干净。”

鲍玉佳知道机会来了。她看了一眼阿赞,阿赞领会,对小雅说:“小妹妹,姐姐请你吃冰淇淋好不好?那边有家店。”

小雅看向母亲,母亲犹豫了一下,点头。

等阿赞带小雅走远,鲍玉佳对小雅母亲说:“我需要坤沙的帮助。不是害他,是救一些人——就像危暐当年救过的人一样。”

“我为什么要相信你?”

鲍玉佳拿出手机,播放了娜塔莎录音的最后一段:“……危暐当年救过我。2019年,我在KK园区做清洁工,是他偷药救了我发高烧的儿子。”

小雅母亲听着,眼泪慢慢流下来。

“我儿子……也是发烧,在园区医疗室等死,”她哽咽,“是危暐偷了药,救了他。虽然我儿子后来还是被转卖,不知去向……但那份恩情,我也记得。”

她擦干眼泪:“你想要坤沙做什么?”

“B3号楼地下二层,关着两个中国人,程俊杰和马文平。我需要坤沙帮我们确定他们的状况,如果可能,传递一个信息。”

“坤沙不会答应的。他怕失去工作,怕报复。”

“但他每周偷偷来看你们,说明他在乎你们。”鲍玉佳说,“告诉他,如果他帮忙,回声网络可以安排你们离开泰国,去一个安全的地方,有新的身份,新的生活。如果不帮忙……等陈浩的数据公开,整个园区都会垮掉,他作为安全主管,第一个被清算。”

软硬兼施。这是谈判的基本技巧。

小雅母亲沉默了很久。远处,车灯亮起,一辆黑色丰田缓缓驶来。

“他来了,”她说,“我来跟他说。你们躲一下。”

鲍玉佳和阿赞躲进街角的阴影。她们看到坤沙下车,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身材壮硕,穿着 Polo衫和长裤,看起来更像商人而不是安保主管。

小雅母亲迎上去,两人低声交谈。坤沙的表情从惊讶到愤怒,再到犹豫,最后是深深的疲惫。

十分钟后,小雅母亲招手示意鲍玉佳过去。

坤沙盯着她,眼神像刀子:“你用什么保证我们的安全?”

“回声网络的国际合作伙伴,可以安排你们去加拿大或澳大利亚。新的身份,足够的安家费,小雅可以上好学校。”鲍玉佳直视他,“但前提是,你先证明诚意。”

“怎么证明?”

“B3号楼地下二层,程俊杰和马文平,拍一张他们活着的照片,照片里要有今天的日期。明天晚上同一时间,在这里交给我。”

坤沙冷笑:“你以为安保系统是摆设?地下二层有独立的监控和门禁,我进去需要理由,拍照会被记录。”

“那是你的问题。”鲍玉佳毫不退让,“你是安全主管,总有办法。比如……‘安全检查’‘系统调试’‘设备维护’。”

坤沙沉默。他看着不远处和小雅吃冰淇淋的阿赞,看着女儿的笑容,最终点头。

“明天晚上。但如果这是陷阱,我会让你们后悔。”

“彼此彼此。”

交易达成。坤沙开车离开,小雅母亲低声对鲍玉佳说:“他其实……早就想离开。但他知道的太多,园区不会轻易放他走。这次,也许是机会。”

鲍玉佳握住她的手:“危暐当年救了你儿子,现在,你和你丈夫在救别人。光就是这样传递的。”

小雅母亲流泪点头。

回安全屋的路上,阿赞问:“你相信他吗?”

“不相信,”鲍玉佳说,“但我们需要赌一次。而且,我们还有备用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