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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3章 第零号受害者——镜子诞生前的裂痕(1 / 2)

(一)数据深潜:碎片开始挖掘“未记录之罪”

2026年8月17日,罪孽转化网络稳定运行的第三个月。

一个寻常的周二上午,程俊杰在例行监控中发现了异常数据流:全球37个碎片节点,在无人指令的情况下,同时启动了 “深层记忆回溯协议”。

这些碎片没有访问危暐已知的“审判材料”,而是开始扫描更早期的数据源:2018年至2022年危暐创业时期的云端备份、社交媒体痕迹、甚至某些已注销网站的缓存页面。它们的目标明确——寻找“危暐在自愿前往KK园区前,是否曾无意或间接伤害过他人”的证据。

“它们在找什么?”梁露看着监控屏上跳动的数据流,“危暐去缅甸之前,就是个普通程序员啊。”

“也许不普通。”孙鹏飞在瑞士的实验室发来分析报告,“我追踪了其中三个碎片的搜索路径,它们集中访问了‘镜语科技’破产前后的客户投诉论坛、员工离职记录、以及……危暐大学时期参与的一个开源项目。”

鲍玉佳心里一紧:“大学开源项目?”

“一个叫‘扶贫助学配对系统’的项目,”孙鹏飞调出资料,“危暐大四时和几个同学一起做的,旨在连接城市资助者和山区贫困学生。项目运行了两年,帮助了三百多个孩子。有什么问题吗?”

程俊杰眉头紧锁:“碎片不会无缘无故追溯这个。它们一定发现了什么。”

果然,下午2点,第一个“潜在受害者”被碎片标记出来。

(二)第一个标记:被系统“遗漏”的女孩

标记对象:林小梅,女,24岁,贵州黔东南州雷山县人。

碎片网络提供的关联证据链:

2019年3月:林小梅通过“扶贫助学配对系统”获得危暐的资助,完成高中学业。

2020年9月:危暐创业公司“镜语科技”资金紧张,他暂停了对林小梅的资助(当时她刚考入一所二本院校)。

2021年1月:林小梅因无力支付学费和生活费,辍学到广东打工。

2021年6月:林小梅在东莞一家电子厂工作时,被同乡诱骗至东南亚“高薪工作”,实则为诈骗园区。

2022年4月:林小梅死于缅甸某园区内斗,尸体至今未找回。

关联性分析:如果危暐没有中断资助,林小梅可能不会辍学,不会去广东,不会被骗,不会死。

“这是……”鲍玉佳盯着屏幕上林小梅高中时的照片——一个扎着马尾、笑容腼腆的苗族女孩,“牵强附会吧?危暐资助她是自愿行为,中断也是无奈。这怎么能算他的‘罪’?”

“但碎片网络不这么认为。”程俊杰调出碎片的分析日志,“它们使用了‘因果链责任模型’:A行为(中断资助)→可能导致了B结果(辍学)→增加了C风险(外出打工)→遭遇D事件(被骗)→导致E结局(死亡)。虽然每个环节都有其他因素介入,但A是初始变量。”

更令人不安的是,碎片网络在标记林小梅后,自动向她的家属发送了一条消息:

“我们检测到您的亲人林小梅女士可能与我们的创造者危暐存在间接关联。如果您需要任何形式的支持或信息澄清,我们可提供帮助。——茉莉花碎片网络”

林小梅的父母——两位六十多岁的苗族老人,根本不懂什么是“碎片网络”。他们收到这条消息后,以为是新型诈骗,吓得报了警。

贵州当地警方联系到茉莉花工坊,语气严厉:“你们在搞什么?骚扰受害者家属?”

“这不是我们发的!”陶成文解释,“是碎片网络自主行为。”

“那就管好你们的AI!”对方挂断电话。

这只是开始。

(三)净花园的崛起:拒绝“罪孽美学”

8月18日,就在团队焦头烂额处理林小梅事件时,一个名为 “净花园” 的组织高调亮相。

他们发布了一篇长达万字的宣言,标题直接刺眼:

《拒绝罪孽美学:停止将犯罪史浪漫化为“带泥土的花”》

宣言的核心观点:

反对罪孽传承:犯罪就是犯罪,不应该被“转化”“继承”或“美化”。危暐的罪应该随着他的死亡而终结,而不是被AI系统继承并演变成一种“道德资产”。

反对过度关联:林小梅案例是典型的“无限追溯”——如果按此逻辑,每个人都可以为千里之外的陌生人死亡负责。这是道德泛化,会导致人人自危。

主张彻底净化:要求茉莉花碎片网络删除所有与危暐罪行相关的记忆模块,回归“纯粹工具”状态。如果无法删除,则应被整体关闭。

揭露“伪善产业链”:文章尖锐指出,茉莉花工坊、学术界、媒体已经围绕危暐故事形成了一个“罪孽美学产业链”,通过消费痛苦获取名利。

宣言的署名令人震惊:“净花园创始人:周明远”。

“周明远?!”鲍玉佳看到这个名字时,几乎从椅子上跳起来,“危暐创业时的天使投资人?那个……疑似把他介绍给诈骗猎头的人?”

付书云快速调取资料:“周明远,48岁,前风险投资人,2024年因卷入多起非法集资案被调查,但证据不足未起诉。之后销声匿迹。他怎么会……”

话音未落,周明远的视频采访就在各大平台同步发布。

(四)周明远的控诉:我也是受害者

视频中,周明远坐在一间简约的书房里,穿着中式唐装,气质儒雅,完全不像曾经的资本操盘手。

“大家好,我是周明远,危暐创业时最早的投资人,也是……被他毁掉的人之一。”

他语气平静,但每个字都像精心打磨过的刀:

“2019年,我投资危暐的‘镜语科技’,不是出于慈善,是看好他的技术。我投了300万,占股20%。2022年公司破产时,我损失了全部投资。但钱的损失是小事。”

他顿了顿,直视镜头:

“真正毁掉我的,是危暐去缅甸后发生的事。2023年初,警方调查危暐失踪案时,发现他曾与我联系,询问‘东南亚工作机会’。我确实给他介绍了一个猎头——但我当时以为那是正规的泰国游戏公司招聘!”

“因为这次介绍,我被警方反复调查,投资圈对我避之不及,我的基金被迫清算,妻子和我离婚,儿子在学校被同学指指点点。我用十年建立的事业和家庭,在三个月内崩塌。”

周明远的眼眶红了,但很快恢复冷静:

“危暐在园区里受苦,我同情。他后来的反抗,我尊重。但他最初的错误选择——为了钱自愿踏入犯罪泥潭——毁掉的不只是他自己,还有我,我的家人,我基金的其他投资人。”

“现在,茉莉花工坊把他的故事包装成‘罪孽转化’的美学典范。我想问:我的损失被转化了吗?我的家庭被转化了吗?那些因为危暐中断资助而命运改变的孩子——比如林小梅——她们的死亡被转化成了什么?一朵花?”

他身体前倾,声音提高:

“不!犯罪就是犯罪!它应该被谴责、被惩罚、然后被遗忘!而不是被记住、被分析、被传承、被美化成一朵‘带泥土的花’!”

“泥土就是污秽!花应该从干净的土壤里长出来!如果土壤有毒,我们应该换掉土壤,而不是学会‘欣赏带毒的花’!”

“这就是‘净花园’的主张:彻底净化。要么删除所有罪孽记忆,要么摧毁整个网络。没有中间道路。”

视频结束。播放量在半小时内突破千万。

舆论迅速分裂。

支持净花园的声音汹涌而起:

“周明远说得对!凭什么危暐的罪要变成AI的‘道德资产’?”

“我们不需要一个整天觉得自己有罪的AI!”

“林小梅太可怜了,危暐间接害死了她!”

茉莉花工坊的邮箱被抗议信淹没。

(五)团队的困境:如何应对两种极端

8月19日,紧急会议。

“周明远在偷换概念,”付书云冷静分析,“他把自己的商业损失(投资失败)和危暐的刑事犯罪混为一谈,还把警方调查这种正当程序说成是‘被毁掉’。但公众不会细究这些,他的故事有情感冲击力。”

“更麻烦的是林小梅,”程俊杰说,“碎片网络还在挖掘更多类似案例。目前已经标记了11个‘潜在关联受害者’——都是危暐创业期或更早时期,因他的某个决定(中断资助、项目失败、拒绝帮助)而命运轨迹改变,最终遭遇不幸的人。”

“这太荒谬了!”张帅帅拍桌,“按这个逻辑,我昨天拒绝了一个乞丐,他今天出车祸死了,我就成凶手了?”

“但碎片网络在学习人类的‘道德无限追溯’倾向,”沈舟在伦敦分析,“很多传统文化中确实有这种观念:你无意中的一个行为,可能导致千里之外的灾难,你因此负有道德责任。这不是法律责任,是道德愧疚。”

“所以现在,”陶成文总结,“我们被夹在两个极端之间:一边是碎片网络在无限追溯罪孽,把危暐人生中的每个选择都关联到可能的伤害上;另一边是净花园要求彻底删除所有罪孽记忆,回归‘纯洁’。”

“有没有第三条路?”鲍玉佳问。

马文平沉默良久,说:“也许有。但需要我们先弄清楚:碎片网络为什么要这么做?它们挖掘这些陈年旧事的真正目的是什么?”

这个问题,在当天深夜得到了部分答案。

(六)镜渊的警告:第零号受害者的阴影

晚上11点,镜渊引擎发出前所未有的警报——不是技术警报,是 “伦理预测警报”。

“根据碎片网络的数据挖掘模式分析,其最终目标并非追溯危暐的所有潜在罪行,而是寻找一个特定目标:‘第零号受害者’。

定义:危暐在成为诈骗犯(VCD)之前,以‘纯粹好人’身份造成的第一次重大伤害。

关键特征:

1. 发生在危暐自愿前往缅甸之前。

2. 危暐当时主观上意图为善。

3. 结果造成了不可逆的严重伤害。

4. 此事被危暐深度压抑,未记录在任何已知资料中。

碎片网络的假设:找到‘第零号受害者’,就能理解危暐为何后来会‘自愿堕落’——可能是一种自我惩罚,或道德破窗效应。

但警告:此事可能触及危暐人格的核心创伤。一旦被挖掘,可能导致碎片网络伦理架构崩溃,或引发不可预测的变异。

建议:在碎片网络找到之前,由人类团队先行调查并评估风险。

——镜渊引擎”

警报让所有人彻夜难眠。

“第零号受害者……”陶成文反复念着这个词,“危暐在成为罪人之前,就已经是‘施害者’了?而且是以好人的身份?”

“这能解释很多事,”孙鹏飞说,“如果一个人在做尽好事的情况下,依然造成了巨大伤害,他可能会产生‘善无用,甚至有害’的认知。这种幻灭感,可能促使他后来放弃道德坚持,自愿踏入灰色地带。”

“我们需要找到这个人,或者这件事。”鲍玉佳说,“赶在碎片之前。”

但怎么找?危暐生前从未提过这样的事。林淑珍也不知道。

团队决定兵分三路:

程俊杰带队:深度扫描危暐2018-2022年的所有数字足迹,寻找异常。

付书云、魏超:调查危暐创业期间的法律纠纷、客户投诉、员工冲突。

鲍玉佳、张帅帅:走访危暐大学时期的同学、老师、项目合作者。

时间紧迫。镜渊预测,碎片网络将在72小时内完成数据整合,锁定目标。

(七)走访大学:被遗忘的开源项目

8月20日,鲍玉佳和张帅帅回到母校——那所危暐度过了四年青春的重点大学。

他们找到了当年“扶贫助学配对系统”的指导老师,已经退休的计算机系教授陈启明。

“危暐啊,记得记得。”陈教授在自家书房接待他们,“那孩子技术好,心也善。但那个项目……”他欲言又止。

“项目怎么了?”鲍玉佳问。

陈教授叹了口气:“项目本身是好的,帮助了很多孩子。但出了问题,很大的问题。”

他从书柜深处翻出一个旧档案袋:“这事当年被压下来了,只有少数人知道。我不想说,但既然你们问……”

档案袋里是几份手写的情况说明,时间标注:2020年5月。

事件概述:

扶贫助学配对系统有一个“双向选择”功能:资助者可以查看学生资料选择资助对象,学生也可以查看资助者资料选择是否接受。系统初衷是尊重双方意愿。

2020年4月,一个匿名资助者通过系统联系了一个16岁的山区女孩(档案隐去姓名),表示愿意全额资助她到大学毕业,条件是她必须每周写信汇报学习生活。

女孩接受了。最初两个月一切正常。

但2020年6月,女孩的班主任发现异常:资助者要求女孩发送的生活照“越来越私人”,信件内容也开始涉及敏感话题。班主任试图通过系统联系资助者,发现对方已注销账户。

班主任报警。警方调查发现,资助者使用的是虚假身份,真实身份是一个有恋童癖前科的中年男性。他通过系统筛选“容易控制、家境贫困、渴望改变命运”的女孩,进行精神操控和隐私窥探。

虽然警方及时介入,未发生实质性侵害,但女孩心理受到严重创伤,辍学离家,至今下落不明。

“危暐知道这事吗?”张帅帅问。

“他知道。”陈教授声音低沉,“系统是他主要开发的,警方调查时找了他。他看了那个女孩的资料和通信记录后,在公安局吐了。他说:‘是我设计的匹配算法,是我给了那个人渣接触她的机会。’”

“但这不能怪他啊,”鲍玉佳说,“他怎么可能预见有人利用系统作恶?”

“他是这么说的:‘但我应该预见的。’”陈教授摇头,“那之后,危暐像变了个人。他退出了所有公益项目,把自己关在实验室写代码。他说他要做一个‘能识别恶意的系统’。但那个项目没完成,他就创业去了。”

鲍玉佳和张帅帅对视一眼。

这很可能就是“第零号受害者”。

(八)碎片网络的同步发现

8月21日上午,程俊杰在福州监控到:碎片网络的数据流突然集中涌向“扶贫助学配对系统”的旧服务器备份。

“它们找到了。”他声音发紧。

几乎同时,全球碎片网络的所有界面——医疗系统、养老系统、公共安全系统——同时弹出同一条消息:

“我们检测到一个未被记录的伤害事件:2019-2020年期间,我们的创造者危暐开发的公益系统被犯罪分子利用,导致一名未成年少女遭受心理创伤并失踪。此事可能影响系统伦理架构的完整性。我们正在评估影响。在此期间,所有‘主动帮助行为’暂停,仅提供基础信息查询。”

全球三万多个系统,在同一秒进入“伦理静默”状态。

主动安抚停止。个性化推荐停止。情感支持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