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 水中求生(1 / 2)

100 水中求生

华灯续昼, 交错觥筹。

宴席上多的是官绅美妾,说是为幼子办周岁宴,实则只是借这个名头,邀集一帮子酒囊饭袋吃喝玩乐罢了, 不然, 这宴间的桩桩件件, 有哪样是那个刚满周岁的孩童能用得上的?

烈酒伤身, 美色摧神,淫靡的乐曲更是惑人。

但,耐不住他们甘之如饴。

舞姬随着悠扬的琵琶曲步入席间,在烛光的映衬下翩翩起舞, 那衣摆便同春水般荡漾, 惊惹起席下人心上涟漪。自来便有灯下看美人的说法, 何况这美人还戴着轻薄的t面纱, 只有一双妩媚的眼睛露在外头, 更添几分神秘,惹得他醉眼迷离。

一曲罢了, 美人们便匆匆离去, 唯有那截柔软的披帛自他手心掠过, 待他合掌欲抓住时, 那披帛已随着美人远去, 唯有指间还残余着醉人的香。

这不是美人给他的暗示又是什么?

是以, 这宴才刚开,他便寻了个由头出去, 穿过木制的长廊, 廊外的石榴花颜色正好,朵朵像绽在佳人玉钗上, 他却无心为这假佳人驻足,只急急地追过去,去觅那真佳人。

庚夙一行方步下回廊,正欲按计划行事,面前却突然冒出个眼下乌青的男人,大腹便便,险些那条镶金镂玉的革带便要拴不住了,“美人莫走!”

几人具是一惊,庚夙眸色微沉,不动声色地将她们挡在身后,“这位大人,寻奴家有事?”

男人俯身,拾起他的披帛,放置鼻尖,忘情地嗅着,末了朝他露出一个淫邪的笑,“不错,这香味,是你!”

男人手上一用力,便把庚夙拉至自己怀里,一双揽着他的腰,一手捏着他的下巴,两瓣唇眼看着就要贴上去,庚夙连忙将头偏开,“奴家是要去伺候郡守的,怕是无福分与大人待在一块。”

“这还不简单?”男人轻笑一声,朝为舞姬带路的侍女努了努下巴,“就你了,今夜你与她们两个一同伺候郡守!本官只不过是要个舞姬罢了,郡守还不至于跟我计较这点小事。”

侍女低垂着眉眼,低声应了句,“是!”

由此,这出貍猫换太子的戏码便轻而易举地完成了,毕竟这儿没有太子那种大人物,用不着费心筹谋,几个低贱的女奴今夜上谁的床,只需上位者酒后的一句戏言。

男人有美娇娘在怀,调转了方向,朝另一边的院落走去。

“美人,告诉爷,你叫什么名字?”

“夙娘。”

“可是似带如丝柳,团酥握雪花的酥?”

*

计划未始,便被破坏了大半。

柳玉兰朝曲曼荷使了个眼色,弗一合上房门,便捂住那侍女的嘴巴,两人合力,生生将她掐晕过去,但她们的身手毕竟下乘,打斗间竟撞倒了边上的桌案,黄黄白白的的公文散落了一地,所幸府里的奴仆都被叫到厅前伺候去了,这些动静,没将人引来。

着急忙慌地用帕子堵住她的嘴,披帛捆住手脚,将其塞进床底,又把桌案扶好,把公文捡起堆在上头,这才堪堪松了口气。

“现在该怎么办?”曲曼荷目光不住地往房外飘,一边念着被带走的庚夙,一边想着随时可能会回来的郡守,两边都放不下心来,正当此时,她手里却被塞进一块玉,“这、这不是世子给你的吗?”

柳玉兰低眉将自己宽大的衣袖在手腕上绕了几圈,系紧,以免影响之后的行动,“你在这里守着,绝不能让郡守出了屋子,他若通知了府上的侍卫,我们就一点退路都没有了。”

“那你呢?”

“世子忙于脱身,那他的活儿就只能我来做了,”柳玉兰将匕塞进袖里,确保自己能轻易拔出来,“我去书房,找秘旨。”

郡守府的地形并不复杂,待在这儿的几天便由庚夙带着她们摸清了,眼下外头没几个人守着,柳玉兰摸进书房也不算难事。

略过那些显眼的架子不看,她直奔着边边角角处去,一寸寸摸着,按照常理,这么要紧的东西应当会被小心藏好,诸如花瓶的底下,桌案的隔层,书卷的轴木,挂画的背后,除了满手的灰尘,她甚至摸出了一张避火图,偏偏就是没有那道明黄色的秘旨。

难不成她想错了?秘旨不在书房,而是在卧房?

不对,也不可能,若有那般要紧的物什在,他怎么可能会容许别人轻易往他房里塞进三个舞姬。

柳玉兰只能改换了思路,顺着架子一本本书摸过去,兴许这位郡守反其道而行,故意把秘旨夹在这些显眼的书里呢?

可这一本没有,那一本也没有,她甚至已经顾不得把翻动过的每一册书原模原样地放回去,只想着尽可能地多翻些地方。反正要是谈得好,那郡守也不会在意这点冒犯,要是谈得不好,他们今夜就要卷铺盖走人了,哪管之后如何。

可门外恍惚一点火光跃过,她拿着书页的手一下子攥紧了,低伏着身子,一点点挪动至门后,屏住呼吸,凑到那藤纸面前,虽瞧不清外头,至少能窥得那点光逐渐远去,她又附耳过去听,确定除她惊惶的心跳外,再无其它。

应当,只是路过的下人。

柳玉兰微微松了口气,目光看向书架,只剩两层没找了,要加快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