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5 收捡尸骸(1 / 2)

115 收捡尸骸

庚叡不明白也不理解, 事情怎么一下子弄成现在这个样子。

分明领着他发的俸禄,担着他提拔的官职,那日去时还忠心耿耿的人,怎么不声不响就钻进了反贼的队伍里, 是他不得人心?

不!肯定不是如此!

定是那竖子心计太深, 早有预谋, 犯上欺君!

“招安行不通, 不若派兵前去镇压?”吏部尚书躬着身子,小心提议道。

庚叡顿时清醒过来,是了,何必要同这些乱臣贼子好言相商, 统统杀了就是!

他眼眸一亮, 目光殷切地望过去, “有哪位爱卿愿往啊?”

这话说的, 与问哪个蠢货愿意去死何异?

庚叡不看奏折, 不听军报,可底下人不同啊, 白天抱团研究, 晚上彻夜琢磨, 生怕吃个饭、睡个觉的时间就叫叛军闯进房门了, 对前线军情背得是滚瓜烂熟, 某月某日败, 某月某日惨败,某月某日大败, 日日八百里加急, 从未有一次捷报传来。

就这,让他们去打, 这哪打得过啊?

莫说那驻守边境多年的司鸿朗,名声在外,朝野无人能与之匹敌,便是那不晓得哪个犄角旮旯里冒出来的楚火落,这连日来攻城掠地,势如破竹,他们也没胆子与之一较高下。

自家人还能不知自家事么,要是真有那么些顶用的武将,当年何至于把蔺家的毛头小子给推上战场。

这下子无人应声,庚叡便拧着眉开始瞎点了。

“张卿,此为你职权范围内,你可有合适的人选?”

兵部尚书眼皮t一跳,这倒霉差事到底是落在他头上了,他攥着笏板目光扫视一圈,定北伯得罪不起,忠武将军与他交好,宁远将军职级太低,目光倏然顿住,拱手道:“微臣以为宣威将军卫骞,熟读兵法、身经百战,可担此重任。”

“如此,那就由——”

话音未落,一个花白头发的人便从后头的队伍中一瘸一拐地走出来,“陛下,万万不可啊!”

许是喊得大声了些,扯着了喉咙,引得一阵剧烈的咳嗽,好一会儿才用嘶哑的声音开口:“非臣贪生怕死,只是臣实在有心无力!”

“臣今年已七十有三,旧疾缠身,光是这条瘸了十多年的腿,怕是连战马都跨不上去,如何能带兵打仗,乞求陛下另选良将,清乱平叛。”

庚叡迟疑地看回去,“张卿?”

兵部尚书支支吾吾,半天没寻摸出个合适的借口,只好给边上人使着眼色,一双招子着急忙慌地胡乱蹦跶,险些从眼眶里跳出来,这才有了御史中丞出来解围。

“臣以为,宣威将军虽年事已高,但宝刀未老,实属是出征的不二人选!”御史中丞一摆袖子,朝庚叡恭敬一拜,“行军打仗,靠得是军计谋略,卫老将军只管坐镇后方,前线冲杀之事,交由家中小辈便可,所谓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如此齐心协力,何愁评定不了去去叛乱?”

“有理,甚是有理!”庚叡赞同地点头,再望向满脸愁苦的卫骞,安慰道,“朕信重你,此番再派两个御医给你随行,定不会出问题!”

“这样,你看看这回要带家中哪个小辈出去,朕给他也封个将军,届时你们一道凯旋,朕定出城相迎!”

卫骞嘴唇颤动,眸中有泪光闪过,好半晌才出声:“犬子卫垣于五年前抗击狄戎时不幸身殒,儿媳聂氏悲痛欲绝,郁郁而终,现孙儿刚满十岁,如何上得战场?”

御史中丞轻咳两声,不自然地开口:“那、那我听说你还有个孙女,好像十九了吧?当年蔺师仪也就是这般年岁出征的,他孤身一人尚且能大获全胜,你们二人相互照应,岂不是手到擒来?”

“你!”卫骞顿时气得双目喷火,浑身发麻,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她一介弱女子,如何会舞刀弄枪?更遑论带兵打仗!”

“诶,你这话就不对了!”吏部尚书抱着笏板,轻飘飘地出声,“女子怎么了?都说将门虎女,她未尝没有大才啊!那反军里头的楚火落不就是女子,建业、兆丰被接连拿下,一月克一城,她还只是个屠户出身,你那孙女难道还比不过她?”

下头争论不休,上头的庚叡已是彻底被说服了,当即摆手叫人拟旨,封卫骞为归德将军,其孙女卫云亭为昭武校尉,率领五万兵马,即日南征。

*

“阿翁,我们真的要去打仗吗?”

卫云亭鼻头一酸,泪水蓄满了眼眶,强忍着不让它落下来,低眉擦拭着黑色的甲胄,可天长日久,上头难免生了黄锈,饶是她再怎么用劲儿去擦,也无法让其鲜亮如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