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泥小屋里灰很重，还有浓重的霉味。屋里有一张铺着薄被的床，一副掉了漆的桌椅，除此之外就什么都没有了。
许晨音走到床边，看到被子上已经长出了毛茸茸的大片霉菌。她把被子起来，卷到床尾，结果卷完之后才发现床板也长满了霉斑。
许晨音忍不住叹了口气，拖着凳子在桌前坐下了。桌子抽屉里有一些发潮长霉的纸。纸上全是乱画的痕迹，中间偶尔出现一两句骂人的粗口，许晨音看完就把它又放回了抽屉里。
但放回去之后她就意识到了不对，立刻重新拉开抽屉。她看到了一只金属杆的、末端被咬满牙印磕痕的笔。这支笔是一支名牌定制笔，笔杆上刻着一个叫姜若水的人名。
许晨音试了试笔，发现笔已经不出水了。姜若水是谁？为什么能把笔这种尖锐物品带到这种地方？
许晨音想再看看那些纸上的笔迹，结果还没把纸张那出来，外面的树林里就传来了尖锐绵长的鸣笛声。许晨音擡头望向窗外，发现窗外的一个干扰器被激活了。
这么快就来了？许晨音“啪嗒”一声推上抽屉，警觉地看向窗外，可预想中的敌人并没出现。
所有干扰器都被接连激活了，没过多久，整片山林响成一片，天地仿佛在一瞬间变了色。
许晨音隐隐觉得不妙，但外面除了干扰器的响声之外又一切正常。她从未见过这场面，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
这时苍鹰突然出现，她停在窗台上，警觉地盯着窗外的天空。
“发现什么了吗？”许晨音问她。
“什么都没有。”苍鹰说。
许晨音也是什么都没发现，眼下的情况就好比是那些干扰器突然之间自己疯了一样，一个个全都变成了随时准备消灭一切的状态。
“这是准备把我灭口吗？”许晨音忍不住道。
然而就在她说完这话之后，周围就起了变化。四周升起浓雾，整片山林瞬间被浓雾吞没。
许晨音感到轻微窒息，一旁的苍鹰先察觉到了问题，“这雾好像一只精神向导啊。”
雾？精神向导？许晨音闭上了眼睛，用精神力去接触窗外的白雾。在双方相触的那一瞬间，许晨音觉得自己的脑子几乎一瞬间要裂开了。她陡然睁开眼睛，后退着跌坐在了地上。
“你没事吧？”苍鹰飞下窗台，落到许晨音膝头。
“没事。”许晨音按着眉心说，“我知道这是什么了。”
“什么？”苍鹰问。
“哨兵或者向导死后，游离的精神向导也会经历一个类似于‘腐化消失’的过程。人类腐化消失会被微生物吞噬降解，最终重新变成自然界的一部分，为其他生物所用。但是精神向导不行，精神向导其实并不属于这个世界，这个世界也没有可以分解他们的微生物。所以他们会一直存在下去，会变成一团纯粹的精神力，久久不消散。”许晨音说。
“这些，你是从哪里听来的？”苍鹰声音有些低沉。
“小时候看过一些讲战争史的故事书，这种情况在战场上非常常见。不过现在很少有人知道，死去的哨兵向导都会有专门的入殓程序，已经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这里之所以会发生这样的事，应该就是跟那见不得人的生意有关吧。”许晨音说。
“那这个要怎么解决？”苍鹰问。
许晨音叹了口气，“我不知道。如果这是这个世界的雾还能用风吹一吹，火烤一烤，但是这跟你一样是更高维的存在，我没法解决。”
“那我呢？我有办法解决吗？”苍鹰又问。
“你也很难，这些精神向导都已经碎成雾了，捏不起来，扫不起来的，你怎么往你的世界带？而且，他们就是在两个纬度上飘来飘去，就算是往回带，他们也有可能再飘回来。”许晨音说。
“所以，他们刚刚不在的时候其实是在我所在的世界是吗？”苍鹰问。
许晨音也不能百分百肯定，毕竟人类之中还有传说“人死为鬼，鬼死为渐”呢。精神向导死后会变什么，是不是真的在他原本的世界，许晨音还真的没法肯定。
“我也不清楚，你有在你的世界看到过他们吗？”许晨音问。
苍鹰摇了摇头，“没。”
“那我们就不要冒这个险了，这些雾出现的频率非常有规则，跟潮涨潮落一样，我们等他消失了再出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