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新，秦止戈的那个事情，我还是想劝你同意。虽然跟他走不一定是一件百分百的好事，但最起码能活下去。你要是继续待在这里，恐怕很快就会被折磨死了。”许晨音缓缓道。
李新笑了一下，轻声道：“那也没有关系。”
许晨音擡了一下沉重的眼皮，看向李新，“为什么要说这样的话？你先前不是还考虑过要不要向奇葩前女友屈服吗？明明也是想要活下去的是不是？怎么突然就改变主意了？”
李新又一次抱着双膝，他把脸埋在膝间，然后轻轻摇了摇头。
许晨音彻底睁开眼睛，伸出手搭在李新手背上，“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没事。”李新依旧摇头，“就是太累了。”
许晨音收回手，搭在腹部。她也好累，累得要睁不开眼皮。
“出去说不定会好一些。”许晨音对李新说。
“那你为什么不出去呢？”李新问。
许晨音无奈笑了笑，“我不是不想出去。我先前跟你说，我在这里一天都待不下去，这话不是骗人的。可虽然这样，我也没办法下决心离开。我入狱的这件事是机密，我父母不知道，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他们。他们引以为傲的女儿成了现在这幅模样，我没脸去见他们。直接烂在这里，对我来说或许才是最好的安排。”
“没有哪个父母会希望自己的孩子烂在这种地方。”李新说。
许晨音摇了摇头，“你可能不知道我有多拖累他们，因为军队那点破事，我败光了他们的全部积蓄，还让他们在同事之间名誉扫地。如果我用这幅面貌再去见他们一次，那么他们好不容易才变好一些的生活肯定又会变得一团乱……”
“你这么大了，还是害怕犯错被父母知道，是吗？”李新问。
许晨音沉默了，应该是吧，她想。虽然这种心理挺幼稚的，但已经有过一次经历的她，确实不希望这种事再发生一次。
“如果你父母很想你，那怎么办？你不出去，他们就再也见不到你了。”李新说，“见不到想见的人，不是一样的痛苦吗？”
“见不到……”许晨音闭上眼睛，“那就见不到吧。”
“其实，你只是还没想好怎么面对他们，是吗？”李新又问。
许晨音不说话，但心里梗得慌，喉头还发酸，眼泪随时要冲破眼眶。
“如果不走，你也可能会死，”李新说，“这几天的经历应该已经让你明白过来了，是吗？”
“不明白，”许晨音摇了摇头，“不知道为什么那个魏惜良为什么那么恨我。明明我只见过他一面。”
李新竟然笑了一下，“魏惜良他……是个疯子，嫉妒成魔的疯子。他恨你是因为你是一个稀有又强大的S级向导，而他不是。”
“如果真如你所说，那他一个处于鄙视链低端的B级男向导，岂不是要把所有向导都嫉妒一遍？”许晨音说。
“那倒也不会，”李新说，“他嫉妒你其实还跟他的未婚妻有关。你也知道的，他未婚妻家里对女向导有很执念，如果让他们家知道这世上真的存在S级女向导，那么这个魏大少爷可能就当不成姑爷了。”
“魔幻。”许晨音感慨，“要真的这么‘等级至上’，那他们干嘛把你这个S级踢开，然后选一个等级平平但出身显赫的新人啊？”
“权衡利弊的最佳结果呗，”李新说，“他们没法因为一个S级男向导放弃魏大少爷，但如果换成S级女向导，他们就会动摇了。”
“呵，胡说八道，”许晨音瞥了李新一眼，“肯定是你故意夸大其词，哪有人会拿这个荒唐的标准选对象的啊。”
“……”李新沉默了一会儿，“可是这事就是存在。”
“但它会这么严重吗？”许晨音说。
“可能是你接触得少吧。”李新垂下了视线，“没见过也挺好的，见多了会觉得恶心。”
“你经历过？”许晨音突然问。
李新没有回答，但那神态分明又是在肯定这句话。
“能说出这种话的都是既无知又爱现的人”许晨音说，“有些人连向导的能力都一知半解，他们的话完全没必要放在心上。而且，被他们重视或者肯定也没有任何好处。对于他们来说，向导不过是一种可以随便支配的资源罢了，他们的认可与看重可不是什么尊重。”
李新笑了笑，“你这是在安慰我吗？”
“嗯？”许晨音愣了一下。
“我不是在意别人怎么看我，我只是觉得那些人一遍又一遍地重复那些话很让人心烦。”李新说。
“现在这些人看哨兵与向导的时候，他们的眼神跟市场里称猪肉的商贩很像，眼里看到的不是人，而是色泽、肥瘦、几斤几两、能拿来做什么。”许晨音说，“其实想想也还是挺好笑的。”
“呵。”李新大概是联想到了什么好笑的画面，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