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许晨音不由得冷笑,“都到今天这个地步了,你还打算跪舔维护你的上司们?”
女首领听罢轻轻摇头,笑道:“你可能是读书读得太多了,双脚离地太久,所以不懂人间的规则。你觉得我是在跪舔那些人吗?”
“你不是吗?”许晨音反问。
女首领又摇头,“我不过是在跟他们做买卖而已,他们需要我这样的人给他们打工,那么我就去给他们打工,顺便换点自己想要的东西。这个世界就是这样,你以为人人都热爱自己所做的工作?都对自己的老板忠心耿耿?其实根本不是。大家都在过人前当狗,人后当人的日子。”
“那你这狗当得未免也太狗了。”许晨音嘲讽道。
“拿多少报酬干多少事,”女首领坦然道,“如果报酬到位,更狗一些,我也是做得到的。”
“那你现在有什么打算?修整一下继续回去给那些人打工?”许晨音问。
女首领摇摇头,“回肯定是回不去了,大概会换一行,或者直接退休吧。”
“但我听你先前那些话的意思,你好像有意想要维护魏家人?”许晨音问。
“不是维护,”女首领回,“我只是好心劝你而已。你以为我为什么能混这么久还活得好好的?不就是靠得少管闲事吗?不管你承认不承认,你现在就是一个孤立无援、能被人随意拿捏的人,招惹魏家人对你来说完全是自寻死路。”
“我知道,”许晨音回,“我只是对姜若水这个人有些好奇,所以随口问问罢了。”
“减少好奇心,有利于更好地活命。”女首领说。
说罢,女首领把两只用过的空碗摞在一起,收拾好桌面,然后就起身去洗碗了。她似乎已经适应了眼盲的生活,动作完全不受视力限制,做什么都行云流水,非常从容。
许晨音看了不由得心生佩服,哨兵的五官果真是强,即便是突然失去了视力,靠着听觉、触觉、嗅觉,依旧能照常生活。
“你再休息一会儿吧,潜艇很快就靠岸了,我没有选在正经地方靠岸,所以之后你可能要走很长一段路,我建议你现在就好好养一养体力。”女首领说。
许晨音接受了她的建议,翻了个身,面朝沙发背合上了眼睛。
这一觉许晨音睡得很安稳,完全无梦,一下睡到了自然醒。
再睁眼时,女首领正在收拾行李,她脱下了以往穿的那身呆板的制服,换上了一套更为舒适方便的黑色运动服。整个人仿佛一下年轻了十岁,看着跟个高中生似的。
“你醒了?”女首领头也不擡,手上依旧在忙着打包行李。
许晨音揉揉脑袋坐了起来,“你这是要干什么?”
“还有几个小时就要靠岸了,我收拾一下东西,准备走了。”女首领说。
“潜艇会停在那儿?”许晨音问。
“星球首都北方的废弃旧海港,离首都边界大概有三四十公里的距离吧。”女首领说。
“这么远。”许晨音无奈地叹了口气,又一次擡手按了按额角。
“我有车,可以载你一程。你要去哪儿?”女首领问许晨音道。
“葵林市。”许晨音道。
女首领忙着打包的手突然停了下来,“你想回家?”
“嗯。”许晨音点头。
“回去?”女首领就地坐下,扭头对着许晨音,“你在逗我吗?你这完全就是把自己往枪口上送吧?折腾这么久,你不是为了自由,就只是为了回家看看?”
许晨音擡眼看向女首领,觉得这个人变化得太快了些,先前的她总是冷着脸,但这几天的她明显有些……情感过剩,并且还很吵。
许晨音迟迟不说话,女首领就尴尬地回头继续整理自己的东西,她一面整理,一面开口:“去葵林市的话要经过首都,进入首都都要登记身份,这可能不是很方便。”
“绕路呢?”许晨音问。
“绕路也行,不过绕路的话就得你自己走了,”女首领合上了箱子,“我要去首都北面的星际码头,离开这个星球。你会开车吗?”
“会。”许晨音说。
“那你先跟我一起去码头,我到了之后,你再自己开车去葵林市吧。”女首领把箱子从地上扶了起来。
许晨音点了点头,“谢谢。”
“你真的是一个很喜欢说谢谢的人。”女首领笑了笑。
“习惯。”许晨音回。
“这是个好习惯,”女首领点了点头,说着她从茶几上拿起一个装着花茶的透明茶壶,给许晨音倒了杯温热的茶水,“虽然你这个人很容易做出疯狂的行为,但是并不是非常讨厌。如果你对世界的规则能了解得更透彻些,我想你应该能过得很好的。”
“你可能并不像你自己想得那样了解这个世界的规则。”许晨音说。
“我不是你,对你的经历并不是非常了解。但我还劝你一句,你这种刺头,到哪儿都不会有好日子的。”女首领说,“有时候,屈服于规则才是明智的。”
“我觉得你说得有道理。”许晨音喝完了茶,把茶杯放了下来,“你药箱里的抗生素跟消炎药可以给我吗?”
“我帮你收拾好了,”女首领把身边的一个背包递给许晨音,“换洗衣服,钱,还有退烧消炎的药,全都给你装好了。虽然有些牵强,但我们现在也算得上是过命的交情,我就自作主张地帮了你一把。”
许晨音犹豫了一会儿,然后接过背包仔细检查了一下,确认没有问题之后又跟女首领说了一句谢谢。
“不客气,”女首领笑了笑,“反正不带走就要丢了,能让它们物尽其用也挺好的。”
“我还想问你一个问题。”许晨音冷声打断了女首领的笑声。
女首领愣了一下,“你问。”
“关于那个林奕文,你了解多少?”许晨音问女首领。
女首领摇了摇头,“不是善茬,说不通人话。最好不要招惹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