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9 章(2 / 2)

“什么?”许晨音问。

“之前,我们还能跟秦止戈联系上的那会儿,秦止戈跟我们说过一件事,可能跟姜若水有一点关系。”李新说。

“什么?”许晨音问。

“秦止戈之前说过,七十多年前,军队里就有一个叫姜远道的人想要干预自己后代生出哨兵和向导的概率。而且,那个人成功让自己的一个孙子变成了黑暗哨兵。姜若水,就姓姜。如果姜若水能活到今天,应该也三十多四十来岁了。他十八岁的时候,我老师确实还在学校里带学生。”李新说。

十年前秦止戈动的手术,供体是十八年前休学了的姜若水。七十多年前,一个可能是姜若水爷爷辈的人开始计划人为干预哨兵和向导的等级,之后成功把一个孙辈弄成了一个黑暗哨兵。如果按照大概年龄和时间来算,这是不矛盾的。可是,如果这是真的,那为什么七十年后的今天手术方法依然那么粗暴、那么落后呢?这不科学啊。

“而且,”李新继续道,“秦止戈之前还说过,那个姜远道和魏家也有关系。魏纯智的爷爷,也就是魏惜良的太爷,曾经是姜远道的副手,他也曾在军队担任过要职。但是因为魏纯智是个普通人,进不了军队,他们家在军队里的影响力就断掉了。秦止戈还说,那个姜远道后来失踪了,他那个变成黑暗哨兵的孙子也失踪了。”

李新叹了口气,又道:“之前秦止戈跟我说这些的时候,我的注意力全在魏家身上,对已经消失了的姓姜的一家人没有多在意。现在看来,姜家跟眼下这些事还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所以,你现在觉得魏惜良说的都是对的?你也以为姜若水就是那个人为制造的黑暗哨兵?”许晨音问。

“我觉得有这种可能,”李新说,“我上学的时候我老师跟我提过一些相关的事情,我们这个星球上确实有过这类事情发生,但是当时失败案例很多,死了很多人,研究被强行叫停了。秦止戈后来也跟我说了,我老师所说的这件事,背后的始作俑者就是姜远道。魏惜良说的那些,都是有别的细节作证的。所以我觉得应该可信吧。”

按照逻辑推,魏惜良说的可能真的是对的,姜若水和秦止戈都是经过手术被制造出来的人造哨兵。但是这事最可疑的地方并不在于时间方面的各种逻辑,而是“通过移植腺体认为制造向导和哨兵”这个最基本的理论根本不成立。

“你真的认为靠移植腺体能制造出黑暗哨兵吗?”许晨音问。

“我当然不信。”李新说。

“那你觉得会有别的办法能制造出黑暗哨兵吗?”许晨音又问。

“如果魏惜良说的是真的的话,那可能他们确实掌握了一些……”

“我不相信。”许晨音语气坚定地说,“姜若水、秦止戈都是黑暗哨兵,但是我不相信他们是人为制造出来的。总而言之,我们现在不能妄想定论。”

“唉~”李新突然叹了口气。

“怎么了?”许晨音看向他。

李新语气有些失落抑郁,他说:“所有人都在撒谎,所有人都在隐瞒,心累啊。”

许晨音愣了一下,然后才意识到他说的是谁,“你说秦止戈?”

“嗯,”李新点头,“其实魏惜良说他也跟这件事有关系之后,一切都想得通了。”

“这有什么想不通的呢?”许晨音反问,“其实从一开始就是这样,我们眼下看到的‘烂摊子’只在我们眼中才是烂摊子,除了我们之外的其他人,他们可能都掌握着不同视角下的真相,唯有我们是纯粹的瞎子。我们在那些人眼中一直都是可以据为己有的工具,谁知道,工具居然这么不听话,还一直惹事儿呢?”

“哈哈。”李新笑道,“其实我们才是半路杀出的意外是吗?”

“难道不是吗?”许晨音道。

李新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很有道理。”

“哼,”许晨音轻声哼了一下,“那看起来,作为一个员工,‘不听话’真的是太给各位老板们添麻烦。”

许晨音冷声嘲讽着,但李新却突然认真了起来:“我觉得这样挺好的。”

“嗯?”许晨音看向他。

“我真的觉得这样挺好的,不管结果怎样,我都觉得这样挺好的。至少,让某些人知道了,我们并不是没有思想、没有知觉,只会任人宰割的猪羊。”李新说。

许晨音笑了笑,没说话。

“不过这样也有一点不好。”李新又说。

“哪儿不好了?”许晨音问。

“越挣扎,越是能见到自己原本见不到的东西,越清醒,越能感知痛苦。”李新说。

许晨音沉默了一下,然后道:“这些会过去的。”

“嗯,我相信会过去的,只是不知道会有一个什么样的结果啊。”李新说。

“别想这些啦,”许晨音打断了李新的胡思乱想,“还是想想最迫在眉睫的事情吧。”

李新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抱歉。”

许晨音又严肃了起来:“你觉得魏惜良说的话很有道理,但是你有没有发现,如果他说的话是对的,秦止戈说的也是对的。那事情就变成了:七十多年前姜远道开始研究怎么人为制造哨兵向导,并且成功把自己孙辈中的一个人便成了黑暗哨兵。这个黑暗哨兵,之后又被当做先提供体,成就了第二个黑暗哨兵,也就是秦止戈。然后知道秦止戈做手术的人,也就是魏惜良,他非常相信腺体移植手术,为了提高能力等级,他就给自己做了这个手术。”

“应该是这样,如果他们都没撒谎的话。”李新点头说。

“可是这就有个问题了啊,”许晨音说,“如果姜若水和秦止戈的手术都成功了的话,有这成功经验在前,后续的这些怎么会一个比一个失败呢?就连秦止戈的哥哥,秦桑文,这样的人也没有落得好下场。”

“所以,现在在做这个手术的人,跟之前把秦止戈、姜若水变成黑暗哨兵的人,是同一拨人吗?”许晨音问。

“确实不像,像是一批天才因为某些原因放弃了不靠谱的研究,然后另一批人为了自己的野心,找了一堆庸才无脑模仿,结果彻底翻车了。”李新说。

“对,”许晨音点了点头,“还有一点,如果姜远道七十年前就开始做这件事,那么一直到他孙辈姜若水出生,这个研究最起码也延续四五十年了。而且后面研究因为死了很多人,被强行叫停,这么大的事情,怎么可能没有人调查?哨塔对这件事应该很了解才对。但是你看现在哨塔对待这件事的反应,根本就不像了解很多的样子。”

“也许哨塔并不像我们想得那样无知,他们早就查清楚一切了。也许哨塔确实什么都不知道,毕竟现在给人做腺体移植手术的跟七十年前那批人不是同一批。”李新缓缓道。

“我有一个想法,”许晨音说,“我们能不能去见见你的老师?他说不定知道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