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娣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我只是觉得魏惜良那些人的嘴脸令人作呕,想要让他们付出代价,越惨痛的代价越好。曾经,我觉得我这种想法是为了给自己报仇,后来想想,我也是他们的帮凶,虽然没有他们那么情愿,但本质也没有区别。”
“所以,你就不想报仇了?”许晨音道。
乔娣摇头,“不是,我只是觉得,只杀一个魏惜良,或者多杀几个姓魏的,这都改变不了什么。这个地方是一个烂透了的垃圾堆,魏惜良不过是垃圾堆里众多蟑螂中的其中一只,只杀蟑螂,不清掉蟑螂的栖身之所,那一切都是没有意义的。”
“听起来,你好像已经计划了很多了。”许晨音说。
乔娣又摇头,“没有,光靠我一个人,根本什么都做不了。”
说这些话的时候,乔娣有些心虚,心里想得很多,实际上却没有一丁点行动,这样是很难被信任的。
但许晨音却没有在这方面多纠结,她道:“我有一个很恶意的问题想问你。”
“你说。”乔娣竟有些如释重负。
“你说,你曾经差点被选作腺体移植手术的供体,那魏家后来有跟你再提这件事吗?他们对你,真的完全没兴趣了?”许晨音问。
乔娣停顿了一会儿,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犹豫。
许晨音便接着道:“魏家人连黑暗哨兵都能制服,我实在是不理解,他们为什么要放过你?”
乔娣一笑,道:“那谁知道?或许是因为我跟你一样‘抢手’吧,如果我人间蒸发,会引起别人的怀疑。”
“是这样吗。”许晨音喃喃回应了一声。许晨音并不相信这个说法,她不认为姓魏的那些人会这么轻易放过她这个供体,这背后多半别有隐情。
“你在这个岛上这么多年,对魏家那些人了解有多少?”许晨音又问。
“他们一般不会来这个岛上,上岛的那些‘客人’也都是用的化名,我不知道他们的真实身份。但是,我有好几次都听到魏惜良跟某位‘长官’联系,那个人应该是哨塔的高层。”
“你听到他们交流的内容了?”许晨音问。
乔娣点了点头,“但是,我并没有听到全部,我只知道他们在打哨兵的主意,他们好几次都提到了哨兵腺体。”
“只有哨兵吗?”许晨音问。
乔娣沉默了一会儿,仔细想了想之后,肯定道:“是,只有哨兵。”
“只有哨兵?”许晨音念叨着。
仔细想想,从她知道腺体移植手术这件事之后,见到的接受过手术的人,也是哨兵更多一些,向导她只见过魏惜良一个。
“而且,还有一点,他们谈论的内容听着并不像腺体移植,而更像其他的跟哨兵有关的研究。”乔娣说。
“为什么这么说?”许晨音问。
“因为,我好几次听到魏惜良提到‘七岁实验组’‘六岁实验组’这类词,六岁七岁根本还没到能力觉醒的年龄,就算是作为接受体,这年纪也太小了点,对吧?”乔娣说。
这些话让乔娣感到困惑,但是却让许晨音心里猛地一坠。她回忆起之前和李新的讨论——哨兵和向导的二次发育会让能力级别达到最高级,就像传言中秦止戈是接受过手术之后才成为黑暗哨兵那样。或许,魏惜良他们也猜到了这一步,所以才在实验体中设“六岁组”。
但是,这种办法成功率是肉眼可见的低,如果要成功,不仅需要“二次发育会让能力级别达到最高”的猜想成立,还需要接受手术的人未来也能自己觉醒能力,而哨兵向导出现的概率是千分级别的。这还没有考虑,类似于“接受移植手术时被移植了哨兵的腺体,但后期却觉醒出向导能力”的意外情况。
“疯了吧。”许晨音喃喃道。
乔娣点头认同,“确实是疯了。居然拿小孩子做实验,简直丧心病狂。”
虽然而然感慨“疯了”的原因有些不一样,但差别也不大。
“你要去查这件事吗?”乔娣问许晨音。
许晨音沉默着,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
乔娣等了很久,久到有些不耐烦。
“在今天之前,我一直觉得没有人能阻止魏家人。但你今天的所作所为让我觉得他们也并不是不可阻挡的。”乔娣说。
“你为什么这么认为?”许晨音问。
“因为你比他们还要疯狂,而且,你还有他们所没有的东西——人性。”乔娣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