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桥徐氏(2 / 2)

萧冰琛被他一戳才反应过来,道:“对了老五,你方才让我帮你什么忙?”

声音很大,徐雅都还没出门。她是何等冰雪聪明,不过对此她也不甚在意,毕竟她的首要目标还是徐庭。

萧廿是个脸皮厚的,徐雅既然没有回头,便说明对方不在乎此事。一想到萧冰琛那莫名其妙的报酬,他就头大,便道:“多谢四哥好意,不过眼下应该是不需要了!”

“不不不那可不行!这个忙不用了我了,下个忙得用知道吗!”

他本来还担心萧冰琛会问原因,可没想到堂堂贤王竟愚钝至此,便含泪答应了萧冰琛的要求。

毕竟,后面的事情,自然用不着再遇到萧冰琛了。

“坎节,你派人去再调一下这间赌坊的卷宗。”萧廿低声吩咐道,“尤其是账目。”

说完,他又安排人送萧冰琛先回去,便带着颜宁北在赌坊内转悠着。

能让甄香英亲自出面的案子,自然不会真的是什么鸡毛蒜皮的小事。

但很可惜,赌坊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发现。

“接下来我会去趟弃真司大牢。”赌坊门口,萧廿说道。

他其实是想颜宁北和他一起的,并且他也明白无论他接下来去哪儿,颜宁北都会和他一起。

“我在大牢门口等你,有什么直接叫我就成。”

弃真司大牢颜宁北进不去,最多就在门口等他。无论多久,他都会一直等下去。

萧廿眼底闪烁着些许不真切的东西,继而道:“走吧。”

马车还是在门口等着,上了车,萧廿便拿出弃真司司长面具戴上。说起来,他还是第一次在颜宁北面前戴上这面具。

以往无论怎么样,他到了颜宁北面前,总不太愿意戴着,一般都会提前摘下来,还会仔细擦掉上面的血迹。

“怎么一直看着我?”

直到颜宁北提醒,萧廿才发觉自己已经盯着他看了有一会儿了。

“你不害怕?”萧廿没来由地说道,话起了头,便有些收不住,“我继任司长以来,杀的人比我过去二十多年见的人还多。”

杀人多了,是要下地狱的。而他,无疑是一定会下地狱的。

“你若下了地狱,我便与你一道。”颜宁北看着他的眼睛,很认真地说道,“我知晓这段时日你一定发生了很多事情,令你心力憔悴,想脱离这个漩涡。我也明白,哪怕是我你也无法说什么,都只能自己扛着。对不起,是我不能帮你。”

“你……在说什么?”萧廿笑道,有一刻,他真想把萧琤曦和槐安公主的事情一股脑地和颜宁北说了,但他不能。倒不是他不信任颜宁北,只是因为他不能让北国公府与弃真司还有这种皇家丑闻牵扯太多。

“你若是真的憋着难受了,要不就写下来,用水写下来。”颜宁北握住他的手,“阿廿,你若是真的有什么需要的,你可以随时向我开口,我随时都在,一直都在,永远站在你这边。”

其实他知晓萧廿是不喜欢与人太多于亲近的,但能与他走到今天,已经是十分例外的了。

人都喜欢待在自己的舒适区,让萧廿敞开心扉接纳一个人,太难了。

他从来不用盲杖,是因为不想依靠什么。更是害怕当习惯了以后,若是那个依靠忽然没了,他会走不了路。

人要学会的,一直都是自己走路。

“无论地狱还是人间,我都会在你身后。无论你有多强大,我都会竭尽全力护在你的身边。”颜宁北继续道,一手探进萧廿的袖子里,萧廿左小臂上有一道狰狞的伤口,是过了很久,他才和颜宁北说那是他刚失明的时候摔的。

还有萧廿眼周那些只有离近了才能看清的被养护了十多年的旧伤,总是会让颜宁北心里一阵阵地痛。

“哪怕有日你不要我了,一脚把我踹了,我也死皮赖脸地跟在你后面!”

“滚犊子!”萧廿终于笑了一下,肩背稍微放松了一些,“颜宁北,你说这些,是在唬我吗?”

“不是!”颜宁北竖起三指做发誓的模样,“若有违抗,天打雷劈!”

萧廿算命先生出生,因果轮回报应见过太多,他比任何人都知晓这八个字的分量。有一刻,他觉得自己应该像话本里的主人公那样,在自己的心上人要发什么毒誓的时候擡手捂住他的口,让他不说。

但他没有,出于某种不知名的心理,他便看着颜宁北发了这个誓,而后也虽然也希望这个誓言永远不会兑现,但是却没有那么强烈。

“你不怕自己违约吗?”

“人心易变,我只是不希望对你不守诺言的人能够好好地过下去。不仅如此,我还想那些对你不好的人都如此。”

面具遮住了萧廿的表情,只露出一双沉沉的眸子,许久,颜宁北终于在那双眸子之中读出了一丝释然的意味。

“回去炖个□□!”萧廿道,许是怕颜宁北误会什么,“等待会儿在大牢办完事后,咱们一起去集市上挑一只鸡买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