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皆惊的时候,唯有赞礼郡主不动,默默谢恩,丝毫看不出有什么问题。
这算是半个闹剧,至此结束,而后一切照旧。萧廿站在湖边,没有开口,萧瑞承从边上走来,开口就要说话,却只是指着萧廿许久,最后重重地叹了口气。
“臣弟知错!”萧廿擡手行礼道,他却在想着,为何曦晟帝会如此,一道赐婚诏书,那便是他想和谁成亲都行的。为何如此呢?“但臣弟还有一事不明?父皇今日此举,为何?”
萧瑞承的手迅速地摸着不算长的胡子,回头看了他一眼,道:“圣心难测,无论如何,你都不该当众拂了父皇的面子!”
“我总觉得,父皇最近来有些反常。”萧廿随着他的动作摸了一下下巴,不过他胡子一向剃得干净。
“你说的是北国公的事情吧?”萧瑞承又上下打量了萧廿一番,最后将目光落在他腰间的饕餮纹玉佩上,“的确过于着急,你先前不是让黄懿替你查北国公府的账目么?折子递上去了,但父皇压根儿没看过!”
萧廿忽然就想到了赞礼郡主的话,道:“大哥,莫非——”
但若是赞礼郡主只是在此混淆视听,让他们自乱阵脚呢?想到这儿,萧廿便住了口。只凭她一人之言也不能说明什么。密件已发给了元修,倒不如等元修调查的结果下来了之后,再提起此事。
“怎的不说了?”萧瑞承等了许久不见下文。
“我……忘了。”
堂堂弃真司司长又怎么会记性不好呢?萧瑞承看破不说破,便道:“如今北国公虽然被软禁,但暂无危险。父皇虽然说要治他们家的罪,派人去查,你可知,父皇派的谁?”
“难不成,是那位?”
“不是林夫子。”萧瑞承扶额叹息,若是林简,北国公家就没什么活路了,毕竟如今的证据过于充分,“是老四,于冰于大人为辅。”
若是以当初萧冰琛在那边,知晓一些细节为由,倒也还算说得过去,毕竟,后面的事情基本上都是他收的尾。
萧瑞承目光落在那边和萧琤曦一起带着穗穗的萧冰琛身上,随即移开,看向身旁的萧廿,道:“依你看,老四这人怎么样?”
“臣弟以为,相由心生 ”萧瑞承虽然不是外人,但毕竟怕隔墙有耳,萧廿便说得较为含糊。
相由心生,萧冰琛的长相和他的行为可谓是大相径庭,萧瑞承知晓萧廿意有所指,但也不能完全信他说的这话,便道:“怎么说?”
“臣弟曾说过,四哥如今已有子嗣。只不过,还未到他们出来的时候。”
萧瑞承余光见一个由宫里派来晋王府帮工的内侍经过,随即扬声道:“你四哥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子嗣?若是真的有了子嗣,你以为,那个混账东西会好好养着?”
闻言,萧廿看了一眼一旁带穗穗带得格外高兴,还逗得萧琤曦连连大笑的萧冰琛——不会吗?
“但臣弟仍旧想不通,父皇为何会让四哥来主办北国公的事情。”
“想不通?”萧瑞承似笑非笑地看着萧廿,“孤也想不通,你问了孤,孤难道要直接去问父皇吗?”
萧廿不语,默默地站在边上,欲要充当一棵树的角色。
“那个孩子,是南明带回来的那个吧?你日后打算怎样?”
此言一出,萧廿便再次看向那边,却没有看穗穗,而是看向了萧琤曦,道:“臣弟想尽可能疏远她。”
“疏远?晋王府的小殿下不受晋王爱护,处处被其疏远,传出去了,你就不怕旁人欺负她?”萧瑞承对于曦晟帝的这一举动,同样不理解,“你那日,怎的就没有像今日这样直接提出异议呢?”
不是不想,而是不能。曦晟帝何其敏锐,若是那日萧廿直接提出异议,曦晟帝很轻易便能够猜到萧廿已经知晓萧琤曦的事情,但又如何呢?
“不是不想,而是……不能。”在自己行兄长面前,萧廿总能多说一些心中烦闷的事情,但也不能说多了,毕竟身为太子,萧瑞承已经够累了。
“看来你是有自己的苦衷了。”萧瑞承也不多问,“你说出来了,挺好。先前颜宁北就说,你很喜欢什么事情都闷在心里,你能将此事与孤说,说明你心中还是信任孤这个大哥的。”
“大哥这是哪里话?”萧廿挠挠头,目光扫过萧瑞承手里的扇子,这么多年了,一直随身携带这稚子的物件,他又怎么会不信任自己的哥哥呢?
“父皇这次处置北国公虽然急了些,但只是软禁在府中,甚至派的是你手底下的人看守,并没有不许你去探望。”萧瑞承扇子一下一下地拍着手心,目光落在不知名的地方,“这段时日,你好好待着,凡事不求你与孤多商量,但求你三思而行。”
萧廿垂眸道是。
萧瑞承擡脚往一旁走去,萧廿跟着他进了书房,四下无人区,萧瑞承才拿出一个剑穗。
“这是?”
“辛不冉行刑前,孤见过她一次。这是她给孤的,让孤转交给你。”
师父?萧廿接过,却不知晓自己心里是个什么感觉。
“先前公务缠身,你又长期不在京中,孤便一直替你守着。这次正好,孤便将其交于你。”
“臣弟,谢过皇兄!”萧廿说着,便取出一个木匣子将剑穗放进去收好。
萧瑞承没有说什么,只是看着他做完这一切,手里研磨。
在看到平铺在桌上的扇子的时候,萧廿明白了他的意思,便拿起了笔。这段时日练字不少,写上去的字好歹好看了些,却比年少的时候长进不了多少。
“大哥恕罪……”
“无妨,齐了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