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对他们的热情有些出乎萧廿的意料，他来之前，还想着如何客套几句，结果，不等他开口，老夫人便将二人邀请进去。
“听闻最近小殿下忙于公务，怕是累着了。臣妇正巧备了些糕点，您二位先坐着，”
颜宁北见此模样，道：“阿廿，你不是说你不了解定王殿下吗？”
“我也奇怪，按理说，
但若是曦晟帝刻意为之，倒也不是不可能，只是又得让人思量一阵。不过，若是萧瑞承的意思，那倒无妨。
很快，老夫人端着热气腾腾的蒸屉出来，颜宁北连忙过去帮忙。
“来喽！”老夫人笑盈盈地说道，“要说您赶巧呢！今日刚做的，小殿下快尝尝！”
今日刚做的？萧廿低头看向糕点，做工算不上上乘，但闻着分外香甜，萧廿拿起一块在老夫人虽然浑浊但带着期待的双目中放入口中。
就像平静的湖面忽然投入了一颗石子，叠代器层层涟漪，泛向不知名的地方。
“阿廿？”颜宁北见萧廿脸颊忽然滑落一滴热泪。
“没事。”萧廿擡手抹去，这情绪来得太没理由！
“小殿下，可还合口味啊？”老夫人在萧廿面前站着，问道。
“好，好吃。”萧廿点点头，扶着老夫人坐下。
“好吃就行！好吃就行！”老夫人拍着大腿，笑道，“这还是当年在宫里，娘娘教的呢！这些年，臣妇常常会做一些，生怕忘了！”
二人都知晓，她口中的娘娘就是文德皇后。可萧廿对于自己母后的记忆却仅仅是她对自己很疏远，二人不甚亲近，这是母后做的糕点的味道？
“看来您当是忘记了，您小时候，最爱吃这糕点了！那时候娘娘每日都会做些，您就会偷摸着拿来吃。其实啊，娘娘是专门为您做的呢！”
“夫人说笑了，母后去的时候，孤才三岁，许多事情，都记不清了！”萧廿有些仓促地回应道，眼中竟只有这糕点了，“不知此物，叫做什么？”
“哦，娘娘说，这是她的母亲做的，就叫念慈酥。”
后面老夫人又和萧廿说起了许多他早已忘记的事情，她就当萧廿只是一个来这里玩儿的小辈，说起话来，便是个和蔼的长辈模样。萧廿觉得亲近，便听着她说，一不留神，在这儿坐到了晚膳时分。
已经吃了不少人家的糕点，萧廿也不好多留，正要告辞，结果老夫人看着天色，道：“哎呀，快到晚膳时分了，小殿下若是不嫌弃，不妨在臣妇这里用膳？”
说罢，也不等萧廿开口，她便自顾自地去准备膳食了。
这下，他们走也不是了。
于是，二人便帮着老夫人做好膳食，三人一同用了膳，还是和先前一样，有说有笑地用过了一餐。
道了别出了门，萧廿脸上的笑意还在，口中却道：“来人！”
一个暗卫即刻出现。
“去查一下，老夫人最近见过些什么人，越详细越好！”
暗卫领命离去。
他们来这里，是想问当年定王的事情的，结果，老夫人几乎没有给他们说话的时机。念慈酥的事情提起来还算顺畅，但后面的事情提起来，便有些刻意了。
一来，萧廿与老夫人谈不上熟悉，二来，不算熟悉的人促膝长谈这么久，萧廿在弃真司待惯了，不得不好好地思索一番。这是他的本能，是他能活到现在不可或缺的本能。
这次的吩咐没有避着颜宁北，萧廿不再拿他当外人，他应当是高兴的。可心中升起的，却是说不尽的心疼。这个人，从出生开始就活在算计堆中，别人三思而行，他行必多思，思自己的，思旁人的。任何人对他的靠近，都是别有用心的，另有所图的。
那么，在最开始颜宁北救萧廿或者是向他表明心意的时候，萧廿除却表面上透露出来的外，还有些什么？
此刻问出来，不过是徒增烦恼，可是颜宁北有些想知道。但比起问萧廿这件事，他更想抓住萧廿的手，告诉他这世上其实他一直不是孤身一人。他也的确是这么做的，紧紧地握住了萧廿的手。
萧廿却要将手抽走，毕竟如今他在京都的风评不好，平日里风言风语地传也就算了，若是让人见着他二人十指紧扣地走在大街上，这和定了一纸婚书又有什么区别？
颜宁北却紧紧握住，不让他收走，道：“阿廿，这一切，我想和你一起面对。”
一起面对？萧廿心里一笑，如今的局面，北国公自身难保，这个世子又能好到哪儿去？还一起面对……不过，他早就不止一次表明自己的立场，支持萧瑞承。若是颜宁北与他的关系传出，可以变相地说明北国公是站在太子这边的。
如此一来，朝中某些想对太子不利的人，也会收敛一些，这样也好。
不过，此刻颜宁北握着他手的力道，的确有些不同，就像想将他拉到自己身后一样。
“怎么了？”萧廿见他实在是有些反常，开口道，他们二人已经这样走了半条街了，该知道的人基本上都知道了，“该不会，现在想松手但不好意思吧？”
“阿廿，最开始在墨县，我对你的一切，都是出于本心，从不是别有用心。”
“嗯，我知道。”萧廿心道果然，是见到他吩咐暗卫的事情紧张了，“那我也告诉你，其实你在墨县最开始见到我，都是我的精心设计。因为从一开始，我就想利用你的世子身份回到京都。”
虽然早就知晓，但此刻听了颜宁北心中还是一沉，有些难堪地将目光挪到手上。
“还有一件事，我也从未怀疑过你别有用心，毕竟，我相信自己的判断。”
“什么判断？”
“你没有在我面前别有用心的能力……唔——”
萧廿后面的话被颜宁北全部堵住了，虽说一触即放，但这里毕竟还是在大街上，牵牵手散散步还好说，但当街亲吻，的确有失皇家颜面。
纵使颜宁北速度再快，能看到的人也都会看到。纵使萧廿脸皮再厚，他此刻也红了耳朵。
“颜宁世子，长本事了啊！”
“殿下教导有方！”
本来已经恢复了的脸色被颜宁北这话一勾，萧廿不知想到了些什么，脸上又是一热，有些不可收拾，索性就拉起颜宁北走得快了些，一路直奔晋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