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琤曦道:“许是路上耽搁了呢?”
“不会的,战报都到了。”
虽然,战报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耽搁的。
“别想太多,弟弟!”萧琤曦拍拍他的肩,“以前你姐夫还在的时候,他离京一趟还不带我,我也很担心。后来我想通了,天灾人祸,总有个是避不开的。既然是避不开的,那不如过好当下——这么看着我做什么,我若是还没走出来,当初就留下那个孩子了!”
“姐姐,对不起。”
萧琤曦摆摆手,道:“你是我亲弟弟,父皇是我亲父皇,我是大兴的永安公主。他陌双作奸犯科,还要害我亲弟弟的性命。别人怎么想的我不管,总之在我这儿,没有什么爱情远超亲情的。他要杀你,我就杀他,管他是谁,亲情最大!谁让你是我萧琤曦的亲弟弟呢!”
千娇万宠中长大的永安公主眼中,没有什么,比她的亲人重要。
萧廿的心如果被刀割一般痛不欲生,如果说方才他对颜宁北的担心只是令他情绪低落,那么此刻,这种扑面而来的情绪便是千斤锤落下,要让他粉身碎骨。
“珏渊!你怎么了!”萧琤曦见萧廿的脸瞬间血色全无,她扶着萧廿,萧廿的一只手甚至有些麻痹。如此症状,怎能耽搁?
“来人!快来人!”
旁边路过的小太监过来扶住萧廿,将他扶到最近的一个殿内休息,御医迅速赶到。
此刻萧廿的意识已经有些游离了,他分不清今夕何夕,只是抓着萧琤曦的衣袖,一个劲儿地说着:“姐姐,对不起。”
萧琤曦被他说得云里雾里的,还以为是自己方才搬出陌双刺激了萧廿,心中还有些愧疚。
御医来的时候,萧廿几乎是没有意识的了,他连忙给人把脉扎针,一套下来,萧廿脸上终于有了些许血色。
曦晟帝闻讯派了元端过来,御医和萧琤曦站在外间。
“大人,不知晋王殿下情况如何啊?”元端开口问道,他代表着谁,自然不消多说。
萧琤曦没有开口,但面上也露出了几分急切。
御医擦了把汗,看向萧琤曦,跪下道:“殿下,晋王殿下的脉象,已呈油尽灯枯之相!”
“放肆!你可知胡乱医治该当何罪!”萧琤曦怒斥道,这段时日,她见着萧廿,萧廿哪次不是好好的?而且,人才多大,怎么可能,就油尽灯枯了?
元端心中也惊着了,那可是晋王殿下啊!才新婚多久,怎么可能就?这该如何向陛下交代啊!
“不敢欺瞒殿下,臣方才为晋王殿下诊脉之时,就发觉其脉象沉伏,又仔细探了三四遍,皆是如此。”御医说着说着,心中也是有些感慨,“单从此来看,晋王殿下,时日无多啊!”
“劳先生,再替孤把脉一次。”萧廿许是一醒来便听到这话,从里面走了出来,脚步都还有些发虚,不过总体看上去,比刚才好了不少。
御医照做,替他把脉。只是把着把着,面色愈发凝重。
萧廿:“如何?”
“殿下脉象四平八稳,身体康健,无性命之忧。”御医虽然疑惑,但还是照实说了出来。
“大人刚才不是还说……”萧琤曦觉得直接说出来不吉利,便住了口,“所以说,晋王到底怎么样了?”
“殿下身子已无大碍,只是需要注意休息,莫要劳累了。”
“大人啊,您总是让孤注意休息,莫要操劳,可是您看孤每日忙的,怎么可能歇得下来呢?”萧廿笑道。
对此,御医无话可说。毕竟这话,他对皇家人都说过,注意休息,可国事繁重,一个个的又怎么可能歇得下来呢?
自己不注重身体,再多的灵丹妙药上来,也于事无补,不过是茍延残喘罢了。
这件事,自古以来,便是无解的。
“顺吉,带大人去领赏开方子吧!”萧廿吩咐完,又起身笑看元端,“元公公,父皇日理万机,孤这点小事,实在是不想让他劳心伤神。还望您……”
他点到为止,元端跟在曦晟帝身边多年,自然是懂的:“老奴自会按照御医的医案如实禀报,还请晋王殿下放心!”
“公公慢走!”萧廿拱手送其离开。
等人都走光了,萧琤曦就过来拉着萧廿上下左右都看了一遍,还拉着其把脉一番。她虽然不会医术,但正常人的脉象是什么样的她还是了解一二。
把了一阵,的确没什么。
“你真的没事了?”
此事乃恒古奇闻,怎么可能呢?
萧廿只是平静地点点头:“让姐姐忧心了,弟弟真的没事了。”
这算命的都这么神的么?萧琤曦心中虽然疑惑,但人竟然没事了,她便不再多问。
“那你方才是怎么回事?”萧琤曦还是忍不住问道,她对于亲人的关心,一向是憋不住的。
“这几日时常有此症状,每每医师来诊脉,都会先给出油尽灯枯的结果。但等我一醒,便恢复如常了。”
此事奇怪得很,但萧琤曦并不想多和他说什么,道:“既然你已经没事了,那我便先走了。”
“我和您一起吧!方才父皇不是还下了旨,让我去工部一趟么?”
“也好。”
这样,如果他忽然又在路上犯了病,萧琤曦也好及时照应着。
“父皇这回,让你去兵部帮忙,你可别辜负了他老人家的良苦用心。”
萧琤曦一直都感觉,曦晟帝和萧廿之间似乎有些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误会。二人虽是父子,但萧廿对曦晟帝从不亲近,她自然也是喜欢自己的亲人之间能够和睦相处的。
“姐姐,我知晓的。父皇如此,也是怕我担忧颜宁北。到了兵部,前线的消息我都会第一时间知晓。”
只是,如此一来,他也不可能离开京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