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可知,这位夫人,姓什么?”
“我怎么知道啊!我就一听书的!”
说书先生一拍桌案:“姓陌!”
一时间,全场哗然。最近京中闹得厉害的,关于永安公主身世的事情。此刻,说书先生一点,很快便有人想到了永安公主死去的那个驸马,也姓陌。
“有道是,良缘天自成。后来陛下凯旋,却未能寻到陌夫人,遂抱憾回京。曦晟元年1,陌夫人诞下一子,取名陌双!”
“先生,你该不会马上要说,这陌双后来中了榜眼,被永安殿下看上了吧?”
寻常百姓能听到点儿皇室秘辛,各个都精神不已,竖着耳朵仔细听着。
萧琤曦身世的事情如今在民间疯传,基本艮宫阻止了,也没能有多大的效果。更何况,曦晟帝至今也没有出来做出个解释,而萧琤曦,还是和往日一样在上朝和处理手中的公务,朝中议论很多,但到底没人敢捅到正主面前去。
而此刻,又忽然出了这种消息——
“对喽!”说书先生一拍桌案,“陌双公子,少年英才,年仅十七便中了榜眼!殿试的时候,被永安公主看中,陛下当庭赐婚,二人恩恩爱爱,和和美美,一直以来,都是为一段佳话!”
“不对啊!”有茶客,开口道,“不是说,这驸马是槐安皇室余孽么?怎么就成了皇子了!”
“诶,这位仁兄是没听上次的吧?这永安公主啊——”
楼上一个雅间内,一人盯着勉强的茶杯,还是忍住了摔杯子的冲动,继而对旁边的人道:“皇叔呢?孤要见他!”
“殿下别急嘛!”阮辜勇在他对面坐下,“我家殿下自是有要事处理,倒是这传言,不知殿下知晓多少啊?”
“野史逸闻,阮将军也信?”萧廿低头动了动右手,痛感袭来,看来这手段时间内是好不了了!
“弃真司消息灵通,殿下当真不知么?”
“消息再灵通,要是父皇不想让孤知晓,孤将弃真司翻个底儿朝天都没用。”萧廿送了他一个眼白,“阮将军,您该不会是想挟天子以令诸侯,然而这天子此刻不见踪迹了?”
阮辜勇眼角肉眼可见地抽搐了两下,很快被他强行按下去,道:“殿下真会说笑!”
“眼里的杀意都藏不住了,阮将军忍得不辛苦么?”
阮辜勇拿出三枚铜板放到萧廿面前,道:“萧半仙不妨算一卦?”
“没那个闲心。”
阮辜勇不再理会他,而是站到了窗边,开了一条缝隙看外面。
片刻后,有人敲了门进来,丢下两个麻袋。
这形状,分明是两个人!看样子,应当只是孩童。
绳子被割断,里面的孩子钻了出来。一男一女,看上去都比萧雪伶大不了多少。
他二人身上满是灰,衣服破破烂烂,但面上却很冷静,兄妹二人抱在一处。
萧廿神色微变,这二人长得都极为标志,几乎是一瞬间,他就想起了自己那个爱惹桃花债的哥哥。
阮辜勇给了他思索的时间,随即,再次将铜板往萧廿面前推了推,道:“殿下,要不算一卦?”
眼下他无礼自保,更无礼保两个孩子,便道:“你要算什么?”
“楼下传闻,是真是假!”
萧廿拿过铜板,往桌上一抛,接着拿过腰间木棍,在每个铜板上各自点了一下。
“如何?”
“是真的。”萧廿将木棍放回,铜板未动,“当年确有此事,但是是父皇始乱终弃,将人丢在江南。战争过后,生活艰苦。陌夫人过世的时候,陌双才十一岁。而后,陌双苦读,这才能高中。他与姐姐,是命定的姻缘。”
“末将看是孽缘吧!”
“他二人彼此是正缘,只不过,的确也是孽缘罢了!”
说完,阮辜勇忽然拍起掌来:“恭喜殿下!”
“喜从何来?”
“殿下又多了条杀兄的罪名。”
萧廿冷笑:“同喜啊!”
“的确,今日双喜临门呢!”阮辜勇蹲在两个孩子中间,“孩子们,可知眼前这位贵人,是何人啊?”
两个孩子都摇着头。
“他是你们父亲的亲弟弟,你们要叫他一声,五叔。”
这个萧冰琛!又给人添乱!萧廿在心里咒骂,眼神也冷了一些,这可把两个孩子吓了一跳。
“来,叫一声五叔。”阮辜勇笑里藏刀,语气不容反驳,两个孩子感觉到肩上的手在微微用力,疼得他们不得不开口。
“五……五叔!”
“殿下,你的侄儿侄女在叫你呢!”阮辜勇话里带笑,眼中却满是威胁,他手里捏着这两个孩子的性命。
哪怕只是街边随便找的孩子,萧廿也不可能放任不管。
他起身走到阮辜勇面前,掏出几两银子,道:“还劳烦阮将军给他们买套合身的衣裳,梳洗干净一些。”
阮辜勇终于将手从两个孩子肩上拿下来,接过银两,道:“末将就打扰殿下叔侄叙旧了!”
说罢,他带着人都走了出去。
萧廿上下打量二人一番,道:“叫什么?”
男孩将妹妹护在身后,一脸警惕地盯着萧廿。
“方才那个坏人有句话说得没错,我的确是你们的五叔。”萧廿没做多的理会,他自己有自知之明,他这一身的杀气,自然不会有多讨小孩子喜欢,“那边水盆洗手,然后过来吃多西。”
二人不动,萧廿已经洗完手后坐到了桌边,将三枚铜板往边上一扔,冲屋外道:“送点儿吃食。”
这点要求,阮辜勇的人自然会满足他。
兄妹二人还是不动,萧廿道:“怎么,他绑了你们难道还天天大鱼大肉地招待?”
说完,他也不管那兄妹二人。吃食很快就送了上来,慢慢一桌子的菜,现在也正好是午膳时间,萧廿也饿了,确认都没毒后,就吃了起来。
饭菜的香味顿时充斥整间屋子,兄妹二人都忍不住地吞咽口水。
这对于饿了许久的小孩子来说,是没有抵抗力的。
萧廿盛了三碗汤,自己一碗,另外两碗放在方桌对面。
兄妹二人终于忍不住了跑过来,萧廿用木棍挡住:“先洗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