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我来弄汐汐,你弄强强,咱们快点收拾。”邢成义应着,抱着邢人汐快步走到屋角的洗脸盆旁,盆里还剩着昨晚凉好的温水,温度刚好,不凉不热。他先把邢人汐轻轻放在干净的小凳子上,又小心翼翼地解开她身上的小睡衣,把沾了便便的脏衣服轻轻脱下来,动作轻柔得很,生怕弄疼孩子,也生怕把脏东西蹭得到处都是。
邢人汐被脱衣服的动静弄醒了,揉着惺忪的睡眼,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着眼前的爸爸,又闻了闻身边的臭味,小眉头皱了皱,似乎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只是小声嘟囔:“爸爸……臭臭……汐汐要睡觉……”
“睡什么睡,你都拉床上了,小迷糊蛋。”邢成义又气又笑,指尖轻轻刮了刮她的小鼻梁,“乖乖坐着,爸爸给你洗屁股,洗干净就不臭了,啊?”
小丫头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乖乖坐在小凳子上,小短手撑着凳子边,安安静静地等着,一副懵懂又无辜的模样,看得邢成义再也生不起气来,只能无奈地摇摇头,拿起干净的软毛巾,蘸了温水,轻轻托起她的小屁股,一点一点仔细清洗,把沾在皮肤上的便便擦得干干净净,动作轻柔又耐心,反复洗了两遍,直到小屁股干干净净、清清爽爽,才用干毛巾擦干。
这边邢成义忙着给邢人汐清洗、找干净衣服,那边王红梅也没闲着,她快速起身,走到邢志强身边,抱起扭来扭去的小儿子,低头摸了摸他的纸尿裤,果然沉甸甸的,里面全是便便,臭味和邢人汐的混在一起,满屋子都是挥之不去的味道。她也顾不上嫌弃,动作熟练地解开纸尿裤的粘扣,轻轻把脏纸尿裤脱下来,又用温水蘸湿软毛巾,给邢志强擦干净小屁股、小大腿,一遍又一遍,擦得仔仔细细,生怕残留的便便刺激到孩子娇嫩的皮肤。
八个月的邢志强被擦得舒服了,不再扭捏哼唧,小脑袋靠在妈妈怀里,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妈妈忙碌,嘴里发出“咿咿呀呀”的轻响,仿佛在撒娇,又仿佛在表达自己的无辜,全然忘了傍晚喝的那口爽歪歪,正是这场小乱子的源头。
王红梅给邢志强擦干净,快速拿出一片新的纸尿裤,小心翼翼地给他穿上,又找了身干净的小短袖、小短裤换上,把小娃娃收拾得干干净净、清清爽爽,抱在怀里轻轻晃着,哄着他,让他别哭闹。
夫妻俩分工明确,一个收拾女儿,一个收拾儿子,手脚麻利,动作飞快,屋里虽然满是臭味,却没有半点抱怨,只有忙碌的身影和轻声的叮嘱,透着一家人面对琐碎小事的默契与温柔。
邢成义给邢人汐洗完屁股,找了身干净的碎花小衣服给她穿上,把小丫头收拾妥当,又转身回到床边,开始拆脏了的凉席和床单。他先把沾了便便的床单轻轻卷起来,尽量不让脏东西蹭到别处,又把凉席抽出来,凉席的缝隙里也沾了不少便便,得仔细刷洗才能干净。他抱着卷成一团的床单,扛着凉席,刚走出屋门,就碰上了早起的邢母——老两口习惯了天不亮就醒,刚走出东屋,就看见儿子抱着一堆脏东西,脸色无奈,再闻闻空气里的臭味,瞬间就明白发生了什么。
“咋了这是?汐汐拉床上了?”邢母快步走过来,脸上没有半点嫌弃,只有心疼和帮忙的急切,“快给我,我来洗,你去看着孩子,别让他俩再闹了,夏天的东西好洗,晾在太阳下,一会儿就干了。”
邢成义看着母亲主动伸手帮忙,心里一暖,也不推辞,知道母亲手脚麻利,洗得比自己干净,便把脏床单和凉席递过去:“娘,麻烦你了,汐汐睡迷糊了,拉了一床,强强也拉纸尿裤里了,刚收拾完,我正准备拿去洗呢。”
“麻烦什么,自家人,说这些见外话。”邢母笑着接过床单和凉席,转身走到院角的压水井旁,把东西放在水泥地上,先接了井水,把床单和凉席上的便便冲掉,又拿起肥皂,仔仔细细地搓洗床单,凉席则用刷子蘸着肥皂水,一遍一遍刷缝隙里的脏东西,动作熟练又麻利,半点不嫌脏不嫌臭。
王红梅抱着收拾干净的邢志强走出屋门,看见邢母在井边忙碌,赶紧走过去,想要接过手里的活儿:“娘,我来洗吧,你歇着,一早上就够忙活的了。”
“不用不用,你看孩子去,强强刚换完,别让他着凉,汐汐也刚醒,别让她乱跑蹭脏衣服。”邢母摆着手,不让她插手,“这点活儿我一会儿就干完了,你们年轻人带孩子累,多歇会儿,家里的洗洗涮涮,交给我就行。”
王红梅拗不过婆婆,只能抱着邢志强站在一旁,看着她认真搓洗床单、刷洗凉席,井水哗哗地流着,肥皂泡起了一层又一层,脏东西一点点被洗干净,床单和凉席渐渐恢复了原本的干净颜色,晨风吹过,带着井水的清凉,吹散了屋里的臭味,小院里又恢复了清爽的气息。
邢成义则回到屋里,把邢人汐抱出来,放在院中的小凳子上,给她接了温水,洗了小手和小脸,又拿了小饼干给她垫肚子,小丫头睡醒了,饿了,抱着饼干小口小口地吃着,早就忘了早上拉床上的事,吃得一脸满足,又恢复了往日的活泼,小短腿晃来晃去,时不时凑到弟弟身边,伸手摸一摸他的小脸蛋,奶声奶气地喊“弟弟”。
邢父也起了床,拿着扫帚,把院子里的草屑、泥土扫干净,又把邢母洗好的床单和凉席接过来,晾在院中的晾衣绳上,盛夏的朝阳已经升了起来,暖融融的阳光洒在湿哒哒的床单和凉席上,水分很快就开始蒸发,风一吹,轻轻晃动着,干净又清爽。
一时间,整个邢家小院都忙活了起来:邢母在井边洗洗涮涮,邢父在院里晾晒衣物,邢成义守着两个孩子,喂水、递零食、陪着玩,王红梅抱着邢志强,轻轻哄着,时不时帮着婆婆递一下肥皂、拎一下水桶,没有人闲着,也没有人抱怨,所有人都在为这场清晨突如其来的小乱子忙碌着,手脚不停,话音温和,原本的狼狈和臭味,渐渐被一家人的忙碌、烟火气和温柔冲淡,反而多了几分热热闹闹的生活气息。
邢人汐吃完饼干,又跑到奶奶身边,看着奶奶搓洗衣服,小短手伸到井水里,想要帮忙,被邢母笑着拦住:“汐汐别碰水,凉,奶奶洗,你去玩。”小丫头便乖乖站在一旁,小手扒着井台,看着奶奶忙碌,嘴里哼着不成调的童谣,阳光洒在她圆乎乎的小脸上,粉嫩嫩的,可爱极了。
邢志强在妈妈怀里,看着院里忙碌的大人,看着蹦蹦跳跳的姐姐,小眼睛睁得圆圆的,小手乱挥,嘴里发出欢快的咋呼声,精神头十足,彻底忘了夜里的腹胀和清晨的不舒服,成了小院里最开心的小观众。
邢成义站在院子中央,看着眼前这一幕:母亲弯腰洗衣的背影,父亲晾晒衣物的动作,妻子温柔哄娃的模样,闺女乖巧哼歌的小身影,儿子活泼咿呀的模样,晨风吹着晾衣绳上的床单,朝阳暖融融地洒在每个人身上,满院的烟火气、忙碌的身影、孩子的嬉闹声、老人的轻语声,交织在一起,哪里还有半分清晨刚醒时的狼狈和臭味?
他忍不住笑了,想起自己梦里的麻辣烫,想起闺女迷糊中拉在床上的小祸事,想起儿子被喂了剩爽歪歪后的小反应,想起一家人手忙脚乱却又默契十足的忙碌,心里满是又无奈又温暖的感觉。
这一天,从清晨的一场小乱子开始,没有平静的开端,却有着最真实、最热闹的人间烟火。没有惊天动地的大事,只有小孩子闯的小祸、一家人忙前忙后的琐碎、彼此搭手的温柔、藏在日常里的包容与疼爱,平平常常的日子,因为这些突如其来的小插曲,变得格外鲜活、格外热闹,也格外让人觉得踏实。
邢母终于把床单和凉席洗干净,拧干水分,晾在了晾衣绳最显眼的位置,阳光正好,风也温柔,干净的布料在风里轻轻飘着,带着肥皂的清香。她直起腰,捶了捶发酸的后背,看着院里的一家人,脸上露出慈祥又满足的笑。
王红梅抱着邢志强,走到邢成义身边,轻轻靠在他肩头,看着眼前热热闹闹的小院,看着两个干净乖巧的孩子,看着忙碌完歇口气的公婆,轻声笑着说:“你看看,这一天过的,可真是热闹啊,从梦里的麻辣烫,到汐汐拉床上,再到全家忙活,比过年还热闹。”
邢成义伸手揽住她的腰,低头看着怀里的女儿,看着身边的妻儿,看着满院的晨光与烟火,也跟着笑,声音温和又踏实:“热闹点好,有家、有孩子、有爹娘,热热闹闹的,才是过日子。”
邢人汐听见爸爸妈妈说话,迈着小短腿跑过来,抱住邢成义的腿,仰着小脸,笑得一脸灿烂,嘴里喊着:“爸爸,妈妈,汐汐要喝爽歪歪!”
一句话,逗得全家人都笑了起来,笑声飘出小院,飘在苏门楼村的清晨里,和着鸡鸣、虫鸣、风声,凑成了最生动、最温暖的人间日常,忙碌还在继续,热闹也在继续,平凡的日子,就在这细碎又鲜活的烟火里,慢悠悠地往前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