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容天向道路两旁扫了几眼。通往城市中心的路面非常宽阔,除了路中心是幕容天一行人,路的两边站满了围观的群众。
人群的表情也大致分为两类。圣殿人的脸上是看见自己国家精锐骑士后的无比的自豪与高傲,而第二海托世教会人眼中则是仿佛夜色一般的忧郁。一个圣殿贵族带着这么多魂术师骑士来接管这座城市,到底有什么企图?
幕容天挥了挥手,举手投足间高贵的气质表露无遗。帘幕轻轻地闭上,幕容天倾国倾城的美丽被重新收回到银质马车内。仿佛樱花般绚烂的笑容绽放在她如同最高贵玉石雕砌的面颊上,明亮的碧蓝色双眸宛如阳光下清泉浸泡过的【海神之泪】。贵族少女特有的那份雍容华贵与神界天使的高贵神秘在她的身上得到了最完美的结合。
“殿下,我有一件事需要禀告。”温柔的男生如同盛开着的紫罗兰花。道格拉斯轻轻地抚摸了一下自己坐骑的左耳,随后胯下的白马立即向着幕容天所在的银制马车靠近。道格拉斯缓慢抬起自己的左手轻轻地掀开了遮住幕容天倾国美貌的帘幕,他那张显得温文尔雅的脸再次映入了幕容天的冬日冰泉般深邃清澈的双眸中。
不过他这样的举动却反而使得幕容天产生了厌恶。大概皇族的高傲少女大概都不太喜欢陌生人离自己太近吧!
幕容天悄然调转着自己的魂力,一丝丝若隐若现的黄金纹路在她的碧蓝色的双眸中游动,仿佛无数尾灵秀的金鱼。她天使般纯美的面容上依然带着仿佛来自神界的迷人笑容,但是只要此刻道格拉斯再敢靠近自己一点,幕容天就会毫不犹豫地让这位柔弱的贵族为皇族的高贵献祭。
“殿下,我发现了心转手级别的魂术师的魂力迹象。”道格拉斯轻声地说道。
幕容天纤细的叶眉微微皱起,她向坐在自己对面的使徒看去。自己使徒原本清澈柔和的眼神此刻正显现出一种她从来没有见过的坚毅,宛如冰冷的钢铁。看来自己太大意了。
幕容天嘴唇微微翘起,露出一个深邃的笑容。她看了一眼此刻正十分恭敬地骑马守在一旁的道格拉斯,忽然觉得这个柔弱的贵族少年身上有着自己看不透的光芒。竟然能察觉到使徒级别的魂术师的魂力迹象,看来这位叫道格拉斯的贵族魂力并不像自己知道的那么弱。不过??????
幕容天挥了挥手,仿佛少女在自家的花园里挑逗蝴蝶,但是紧接着一道黄金色的光圈从她白皙的没有一点瑕疵的手上扩散而去:“去调查清楚,无言。”
青色的身影仿佛一道闪电,瞬间从幕容天所乘坐的银制马车从消失而去。
道格拉斯惊奇地睁大了眼睛,但很快一个明媚的笑容就在他的柔弱的脸上露出。没想到,幕容天的身边竟然还有这样一个魂力卓著的【影侍】,更没想到这一代的【影侍】竟然会是这样一名可爱的小女孩。
道格拉斯眼睛里流露出晶莹的光芒,一个优雅的弧度在他的嘴角上翘起。有了这样一位身为【影侍】的使徒贴身保护幕容天,看来这回陛下交代的任务自己不必那么紧张了。
当然,或许他还不知道,如果他刚才要是再敢靠近一丁点的幕容天,这位【影侍】一定会在幕容天出手前,瞬间把他全身上下的每一块骨头捏成粉末。
他们看了花海,又忘记花海,辜负深红浅白。
两侧高耸入云的巨大山脉,仿佛愤怒的天神砍向世界的两柄带着浓重血腥气息的巨斧。斧刃的中间,是一条狭长的只有浑身散发着腐烂气息的亡灵才能通过的回廊走道。而走在这里面,即使是隆冬的深夜,你也不会感觉到片刻的寒冷。无时无刻,翻滚的热浪都会夹杂着尸体腐烂的恶臭扑鼻而来,让你忍不住想停下脚步,蹲坐在地上直到把自己的五脏六腑全部吐出来,或许才会让自己觉得好受一些。
荒凉的大地上看不见一点绿色的痕迹,即使是最贫瘠的沙漠没有这样的恐怖的单调。一眼看不到出口的狭长回廊谷地里的地面,不是烈焰灼烧后的炭黑色,就是血迹被火焰蒸发后的暗红色。无论哪种都带着强烈的死亡气息。
无数惨白的骸骨伴随着各种各样的带着尖锐棱角的怪石杂乱地出现在谷地内的每一个角落。其中一些已经碎的都看不出是身体上具体哪一部分的骸骨上甚至还挂着一些没来得及腐烂掉的模糊肉块,正散发着使人恨不得割掉自己鼻子的腥臭。
远处两个渺小的身影渐渐显现出来。其中一个红色的丝质战袍迎着翻滚的热浪上下翻飞,仿佛一朵盛开着的血莲。尽管他火焰的般轻盈光泽的长发遮住了他的半张脸,但是嘴角处那带着一点邪气的尊贵笑容却将他潇洒的气质毫无掩饰地表露出来。在身边无数尸骸的映衬下,他仿佛就是前往地狱救赎恶魔的神圣大天使。
而他的身后,一个有着迷人金发的少女正提着自己粉红色的长裙,小心翼翼地绕开地面上早已看不出是什么的尸骸碎片,慢慢地跟在少年的后面。她原本天正无邪的面容上此刻正写满了惊恐。如果仔细看的话,她如同湖水般纯净的蓝色双眸内此刻正泛着浅浅的泪光。
“安路修,你不是要带我去天空之城的吗?怎么带我来了这里?”少女压低着声音,似乎是害怕会吵醒脚下的尸骸。
安路修看了一眼身后一脸惊恐的薇龙,伸出自己的右手的食指轻轻地在她的鼻尖荡了一下:“天空之城现在还是九州的领地。
我们这次的任务就是暗中调查一个至高神性,这个任务很简单,不过这件事我总感觉有点蹊跷。”
“怎么了?”薇龙睁大着自己浅水蓝色的大眼睛,让人不由得产生无限的遐想。
“至高神性可以认为是“神性“的升级版。一般认为满足以下某一条件的神可以被称为至高神性
直接或外围中被称为「至高神性」,如牡鹿等。
超出物质性的限制,如宇宙海星。
本身为形而上的概念,如深红之王。
在位格上与其他至高神性同等,如大术士亚恩。”
安路修看着身后的还没有见识过魂术师之间那种充斥着即使是地狱亡灵都难以承受的恐怖与痛苦的绝望厮杀的薇龙,忽然觉得自己或许当初应该狠一狠心把她留在【亡灵道】外围的那座宫殿里。起码,在那里她还可以自由自在地与舞蝶与鲜花嬉戏。而天空之城,那座带着梦幻般光芒的城市,谁又知道在那里会发生些什么了?
安路修低头看向自己脚下的地面,无数的尸骸杂乱地丢弃在快要被烧成漆黑色的焦土上。扑鼻的恶臭中散发着极其残暴的元素魂力迹象,似乎在不久前这里刚经历了一场血腥的杀戮,难以计数的亡灵正徘徊在亡灵道中祈求天使的救赎。
安路修伸手把身后的薇龙拉到了自己视线的范围内,眼神中不再是他对待别人时惯有的那份傲气:“我们在往里面进一些,里面才有高级的英灵,我去帮你捉一只。”
薇龙抬头看着比自己整整高了一个头的安路修,一个欣喜的笑容在她纯真的脸上绽放开来,但很快却又暗淡下去:“我看还是不要了吧,我听说过往里面去的话,会有很多高级英灵,它们的魂力十分的可怕,在外面住了那么久,这里我还是第一来。”
薇龙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一枚红色的看不清是什么的东西映入了她的眼中,她轻轻地用脚拨弄了一下这个物体,随后一只猩红色的眼球便带着它主人惨死的绝望直视着她浅水蓝色的双眸。一瞬间,薇龙感到了天地倒置,自己的灵魂都快要离开自己的身体了。
安路修快速地伸出手扶住了险些晕倒的薇龙,一团耀眼的火焰瞬间将那枚眼球烧成了灰烬。安路修看了一眼正戴在薇龙头上的那顶花环,几分钟前还绚烂绽放的鲜花竟然都已经枯萎了。看来,薇龙说的没错这个地方还是早点离开为好。
“我们快去快回,为你找到一只【契约英灵】就走。”安路修嘴唇贴在薇龙耳边轻声地说道。
“【契约英灵】是什么?”薇龙扭过头,纯真的双眸直视着火贺伊洛火红色的瞳孔。
安路修猛吸了一口气,结果腥臭的腐烂气息如海水般灌入他的鼻腔,差点把他都弄吐了。他看着薇龙清纯的面容,忍住了在心里诅咒拜廷的冲动。看来,他的父亲真的是什么都没有教过她。
“【契约英灵】就是指刻下过【尸痕】的英灵。与其他国家的魂兽不同,我们第五教会的英灵的本性就极其凶残嗜血,同时它们拥有的魂力也强大恐怖到我们无法想象的地步。”
“那至高神性比你哥哥楼觉魂还要强吗?”薇龙的声音有些颤抖。
安路修沉默了一会,默默地点了点头。然后继续说道:
“也正因为我们第五教会的英灵太具有攻击性,所以不能任由它们乱来,否则整个国家就会面临毁灭的危机。控制英灵最好的办法就是把它们捕获后收为自己的英灵,但是英灵的数量远远超过了魂术师的数量,为了解决这个问题,在很久以前第五教会诞生了一种叫做【魄痕】的魂术。这种魂术的做法其实也很简单,就是一群魂术师将一头英灵重伤到临死的边缘,再由其中一名魂力最卓著的魂术师将一种强效的同样称为【魄痕】的封印留在英灵的魂印上。这样,就可以与英灵建立一种类似魂术师与英灵的关系。
不过,这种关系应用非常狭隘,不能像魂术师命令自己英灵那样让英灵做许多事情。只能命令它们去进攻和呆在某地,而且前提还必须是刻下【魄痕】的魂术师和英灵距离够近,魂术师通过吟诵一段咒文,使自己刻下的【魄痕】产生反应后才能使用。”
薇龙睁大眼睛吃惊地看着安路修,仿佛在听一个久远的传说。
“难道说你以前就来过这里,并在一些英灵身上留下了【魄痕】了吗?”
“没有。”安路修嘴角微微扬起,耀眼的光芒在他火红色的瞳孔中闪烁,如同夏天夜晚满天的星辰,“不过,【魄痕】和咒文并不是一一对应的关系,有时一种咒文可以对多种【魄痕】产生作用。比如说在一些魂术世家,他们家族的每个人或许会因为自身的差异而有各自不同的【魄痕】,但是他们家族吟诵的咒文基本上就只有一种。”
“那,难道就没有魂术师故意设下只能让自己独特的咒文才能使用的【魄痕】吗?”薇龙天真地问道。
安路修原本灿烂的笑容顿时僵住了,火红色的瞳孔也暗淡了下去,许久,他用一种薇龙从来没有听过的冰冷的声音缓慢地说道:“除了皇族,凡是曾经设下过你说的那种【魄痕】的人都已经被萨拉玛的【猎魂师】军团永远地杀光了。”
“【猎魂师】军团?”
“他们是来自地狱最底层的屠夫,腥臭的血液浸染出他们的嗜血与狂暴。即使是真正的恶魔在面对他们的时候也会被他们的吓得全身发冷。他们即是整个大陆上最残忍的军团,同时也是最强的军团。任何他们经过的地方,无论是魂术师还是英灵都逃脱不了毁灭的命运,永恒的地狱与他们同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