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坦本来怅然的面容,被蓝染的一句话弄得迅速尴尬起来,他白皙的脸庞一阵窘迫的红晕。随即恢复了之前冰冷的神色。
奥坦的双手仿佛锐利的射线般盯着自己,然而。他手臂上的刺青仿佛挣扎着的液体怪物般,从他的皮肤上涌动起来,那些漆黑而粘稠的液体,一边发出锐利而刺耳的金属切割声,一边沿着整个手臂朝上扩散,面前的奥坦像是在被一个黑色的怪物平静地吞嗜几个眨眼的瞬间,面前站立的,已经是一个全身漆黑仿佛幽冥般的鬼魅了。连同他的五官,睫毛,头发,都被这种梦魇般的窒息黑色液体包裹得密不透风,奥坦看着震惊的蓝染,低声说道;“你快去找‘容器’吧。我要开始摄魂了。”他的声音听起来,仿佛金属震动发出的翁鸣,让人觉得似乎他的声带都一起被这种液体包裹了,所以才发出这样让人毛骨悚然的声音来。
蓝染点点头,转身离去,走了两步,他突然回过头来,嘴角又勾起那丝似笑非笑的弧度,‘不能看么?我还蛮想看看,你到底是怎么摄魂的。’
漆黑的奥坦双眼一紧,蓝染脚尖前的地面轰然拔地而起一座冰墙,蓝染看着自己鼻尖前面冒出森然冷气的冰面,可笑不得的叹了口气,“哎,帝王的脾气都这么暴躁么?”说完,他只好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奥坦金属般的声音,“四天之内,你赶不回来,我就不等了。”
幸亏我爱笑,生活才没有那么糟糕。
沿着河谷吹来的寒风呼呼地刮着。这是一年里,风力最丰沛的季节。拉尔勒恒河仿佛一个万千化身的女人,春天是温婉而多情的少女,夏季是空灵如镜的修女,秋季则被两岸金灿灿的树叶映照,成为戴着金冠的美艳女王。而冬季的拉尔勒恒河,却像是一个喜怒无常的神秘女子,暴戾的风声是她的低吼,冰霜的河岸是她冷峻的容颜。
此刻,静静流淌的河水被大风掀动起波光粼粼的涟漪,初升的朝陽倒映在上面,如同一片燃烧的火海。灿烂的赤红色光影被河面零碎错乱地反射到头顶桥洞的拱顶上,让四周看起来一片光怪陆离,却又异常绚烂。桥洞有什么看不见的庞然大物在持续地啸叫着。
“仿佛有什么看不见得庞然大物……”夏瑶双眼一片混沌的白,她浅浅的笑着,艳丽的脸上带着一种冰凉的死亡气息,“躲在这里呢。”
她缓慢地在河畔的鹅卵石堆积成的地面上小心翼翼地移动着步子,全身紧绷着那种一触即发的力量,仿佛在她面前,此刻正盘着一条看不见的毒蛇冲她吐着火红的芯子。
静谧的森林里,已经没有人再说话了。所有人都隐隐地感受到了一种迫在眉睫的压抑感,仿佛黑暗中有很多交错编织的发亮的线索,然而,目前却错综复杂地缠绕在一起,似乎有一个巨大的秘密,正在随着这些发亮的丝线抽丝剥茧,呼之欲出。
无数的疑问,无数的恐惧,无数的猜测,无数的谜题,统统凝结在这一篇无边无际的大雪里。
冰雪包裹了一切,仿佛一个最美的琥珀。
而琥珀里沉睡着的,无论是精致的蝴蝶,还是骇人的怪物,总有一天,它会苏醒
过来。
——是的,它正在醒来。
风吹动着他的长袍猎猎作响。
暴戾的风雪吹向峡谷的一处夹缝,夹缝看起来不是自古以来就有的,最底部连接山脉的地方显然是被什么东西重后才形成的,最底部支撑两座山的是几缕精湛的魂力,缠绕在山谷间。
整个峡谷的进风口全部都是由魂力控制的,风力不能太大,太大会把西部的冻雪吹到这里,冻结住峡谷两侧的山,这样一来便会影响【栖风石莲】的产量,整个国家在上的供给也会减少,但风也不能太小,太小会影响魂术师施展大规模的风属性魂术,如果有别的国家来侵犯,又无法驱逐他们,真的是回天乏术。能看管这里的人,整个大陆只有一个,夜溟爵。
他的衣服很单薄,白色的长袍仿佛是雪雾中的灯塔,银滚边的长摆闪烁着,风吹动着他额前碎碎的刘海儿,投射在银色的王冠上,彩虹似的梦。夜溟爵走上台阶,背后的雾气遮掩了大半个峡谷。
整个建筑的特色并不是很奢华,两侧的围墙仿佛失去重力一般悬浮在正殿的两侧,最后面的几个侧殿的小隔间由于常年没人居住,夜溟爵也懒得管他们,只是被厚厚的气刃包围着,自然安静了许多。后院的庭院长满了一种叫做【针叶柏】的植物,与其说是植物倒不如说是一个没生命的东西,它只是悬浮在空中,并不需要任何的光照和营养,不过一年四季要有凉风的吹拂否则便会枯萎发出恶臭,这种植物以前生长在极北之地,后来夜溟爵看这里太空旷才找一些下位去安放这些【针叶柏】,【针叶柏】其实在这里没什么太大的作用,它最大的作用是分泌一种花香素,这种花香素可以吸收空气中的水分使气刃的精湛纯度提高,设在极北之地的作用不言而喻,就是为了防止水源的进攻。
正殿的上部没有屋顶,这种设计倒是很奇怪,但是却不漏雨雪,也可以抵御强风,主要是夜溟爵在正殿的上方用上万条气刃编织成一张网,用魂力改变空气中气刃的流向从而使风雪被甩到离正殿很远的地方,他运用魂力不能说是在雕刻一件艺术品,倒像是拿捏自己的生命一样一分一秒都不会多用,那种游刃有余,仿佛像是一个骇人的梦魇。进入正殿抬起头不是乳白色的雾气却是静谧的夜空,这是因为外面的气流吸收了白色的光而又反射黑色光的情形,满天的星斗只是【针叶柏】的落叶漂浮在气刃上旋转形成的,仿佛魂力拉扯的沼泽,到处布满了死亡的气息。
“以后进来,我劝你先找人通报一声,否则就不会像今天这样简单了。”夜溟爵笑了笑眼神中看不出他的内心,或者说看不出他活了多久。
“是的,夜溟爵大人。”黑色的身影到没像受了什么伤,灰色的纱布衣上也没什么划痕但是,他的每一寸肌肤都被气刃切割,气刃很薄,没法想象是怎么穿过衣服的而又不让衣服划破,最可怕的是血还没有流出来就被夜溟爵用气流堵住,只要稍稍撤出魂力,后果不堪设想。
“我这里有两个消息要禀报你,你可能会感兴趣。”
“说吧。夜溟爵用手在空中握了握,几缕魂力便制造出一个不大不小的阵来,黑影人的身体在飞速愈合着,夜溟爵若无其事坐在了桌子上,随手拿起一杯茶水。
“什么意外收获?”
“奥坦已经来到芬塔城,消息准确度百分之百。但他没有前行,似乎在等着什么人。”
“奥坦”
“夜溟爵大人,您认识他?”
“好了,你先下去吧。”
夜溟爵转过头,那把巨剑的刃正在苏醒着,黑暗森林心脏巨大的石柱轰然倒下,冰蓝色的石道被打磨的很光滑,两旁的芦苇下散发着腥臭味,黑色的液体里包裹着无数根藤条,藤条正在向石道上爬去,他们大多数身上都散发着绿莹莹的光,吐出墨绿色的雾汁,不停地腐蚀着石道的两侧。
蓝染用手指在水上沾了沾,用身体内部的魂力迅速在离体外最近的地方造了一个很脆弱的阵,虽然脆弱,但还是可以抵挡这种藤蔓吐出的雾汁。
“您就是上代第一死祖蓝染大人吧。”穿着黑色芨地大衣的男人声音充满了磁性,他没有表情,他除了嘴唇剩余的地方全被竖起的兜帽隐藏在黑暗中。“没想到黑暗森林还有人认得我。”
蓝染轻轻摘掉兜帽,露出的是他那帝皇一般的尊容,金黄色的长发在黑暗中忽明忽暗,他的脚始终没有落地,和他的内心一样。
黑暗中一阵蜂鸣的气流逆转着,浑身的金黄色刻纹突然放射出剧烈的光芒,把他雕刻得像是一个镂空的瓷器。空气里一声爆炸的声响,一团混合着光影的银白色雾气像是一个鬼魅般从黑影宽阔而结实的后背挣扎而出,然后一瞬间分裂成无数细小的银白色的气流,像是海蜇一样紧紧地裹着蓝染的身体。
此刻已经时日正当午,太陽早就穿破云层,悬挂在头顶上方,光线和温度都比清晨十分来的剧烈的多。无数的云朵迎面向他们用来,看起来惊悚万分,但实际上,但却只如一缕薄纱拂面而过一样,只在脸上留下丝丝冰凉的触觉。当穿越一朵巨大而厚重的云朵时,感觉像是下了一场大雾。周围是一片空灵的纯白,若即若离,伴随着天空中气流丝丝的声音,让人感觉格外的不真实。
三个一模一样的“寒琦”已经从石室里退下了。没有人知道他们去往了何处。他们漆黑而陰森的样子,活像三个来自地狱的鬼魅,也许此刻又重新回到地底了也说不定。但是陰森的感觉依然笼罩着石室里的每一个人。
前面带路的使者,始终把面容隐藏在他深深的兜帽里。魏欣南心里那股陰森的感觉始终没有散去,她甚至错觉前面带路的这个人,也长着一张和寒琦一模一样的脸。甚至有可能,整个心脏里几百个白银使者,都是银尘。
想到这里,魏欣南打了个寒战。目光仿佛钩子般,紧紧抓住前面使者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