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化青绸内部世界,紫莲命轮的光辉为灵草世界披上了一层神秘而静谧的紫色纱衣
空气中残留着切磋后未散尽的能量余波,混合着星辰圣液清凉甘洌的气息
敖丙和缝嘴坐在光滑的岩石上,暂时休憩
敖丙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再次落到了缝嘴脸上那张电子面具上,之前缝嘴喝下星辰圣液时,他看得分明
液体的流质是如何顺畅地被摄入,仿佛那被粗糙黑线缝死的嘴巴区域,并非真正的物理闭合,而更像是一种强大的视觉与能量层面的封锁符号
吃东西,喝水,说话……这张面具似乎并不妨碍这些基本功能,却又如此绝对地隔绝了其下的真容
这种矛盾感,在缝嘴刚才坦然展示自己那稀疏、病态的鳞片后,变得更加挠心
那手臂上的鳞片是不被允许的血脉证明,那么,面具之下呢?
是否也隐藏着同样更深的秘密或伤痕吗?
与缝嘴相处越久,一同经历从敌对到微妙合作关系,再到如今这护法与切磋的复杂关系,敖丙心中那股想要了解这个神秘伙伴真实面貌的好奇,便如同藤蔓般悄然滋长
"缝嘴"
敖丙斟酌着开口,声音温和,尽量不显得冒犯
"你的面具……它似乎并不影响你进食饮水,我……有些好奇,你面具下的,究竟是…… "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缝嘴正将一颗此地特产的、蕴含灵气的朱红果子送到嘴边,那果子接触面具缝线区域的瞬间,表面似乎微光一闪,便悄然消失了
听到敖丙的问题,他的动作顿住了
电子面具上的表情流瞬间变成了难以置信的表情,他没有立刻回答,但那骤然绷紧的肩膀和周身微微凝滞的能量场,都昭示着这个话题的敏感性,还闪烁了起来
几秒钟后,数据流才勉强恢复平稳
缝嘴放下了还剩一半的果子,电子合成音响起,比平时更加疏离,带着明确的拒绝:"不行,这个,没得商量!好奇心太重,在某些地方,是会要命的,好奇心害死猫有没有听过,好奇心同样也会害死龙,敖丙!"
他甚至没有给出任何解释或借口,直截了当地封死了所有讨论的可能
气氛一时有些凝滞,敖丙也意识到自己或许唐突了,不再追问,默默拿起一颗果子咬了一口,清甜的汁液在口中化开,却莫名有些索然无味,他总感觉只要将了面具,接下来就能揭开一切谜题一样
他将话题转向了刚才切磋时自己暴露的不足,讨论起几种应对诡谲攻势的改进思路,缝嘴也恢复了常态
但缝嘴的心思,显然已经飘远了
他表面上回应着敖丙,手指却无意识地摩挲着那颗吃剩的果子,自己到底该怎么做?
继续在这里帮助哪吒和敖丙,对抗那个他既痛恨又恐惧的组织,对抗那个被他称为母亲的存在?
还是说,这本身就是一种更深的陷阱或徒劳?
他的特殊性带来的到底是转机,还是另一种形式的诅咒?
心绪烦乱间,他几乎是下意识地,从黑衣内袋里掏出了一件东西,一个约比手掌大不了多少、外壳是哑光蓝色、有着海洋纹理的的长方形薄片
在敖丙看来,就像一个设计极其精密的铁方块,这正是组织内部配备的、多次元功能类手机
缝嘴的手指在光滑的表面上划过,一道微光闪过,终端被激活,投射出一片仅有他能看到的、半透明的操作界面光影
他熟练地打开了一个软件,那是一个极其简洁、甚至堪称简陋的通讯列表,他的手指快速划动着,目光扫过寥寥几个或灰暗、或亮起的代号或头像,似乎在寻找某个可以倾诉或求助的对象,却又一次次停下
最终,他的手指划到了列表的最底部
那里,静静地躺着一个纯黑色、亚光质感、没有任何图案或文字的头像,如同一滴凝固的墨,又像一口深不见底的井
那头顶的备注栏:「最不想见的人」
手指悬停在这个头像之上,微微颤抖,缝嘴的呼吸似乎都停滞了,电子面具下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团黑色,头像黑色
这就是他的母亲,那个组织的最高主宰,赋予他生命、痛苦、禁制与一切矛盾根源的Boss
上一次点开这个聊天界面是什么时候?
他几乎不记得了,聊天界面里空空荡荡,只有寥寥几条单向发送出去的信息,时间跨度长得吓人,都是以千年为单位计算的间隔
自己发的每一条消息,每一条信息回复的内容都一模一样,只有一个字,充满了极致厌弃、愤怒与绝望的:
「滚」
「滚」
「滚」
……
没有回复
对方从未正真回复过
仿佛他这每隔漫长岁月才积攒够勇气,或是被痛苦逼迫到极致,发出的、带着血泪的怒吼,只是投入虚无的石子,连一丝回响都吝于给予
这种单向的、被彻底无视的沟通模式,比任何恶毒的回应都更让他感到自我的渺小与存在的荒诞
他既是作品,他的骨肉,也是他可以随手丢弃、甚至随时抹去的错误
鬼使神差地,缝嘴的手指悬在那个黑色头像上,第一次产生了不是发送滚,而是点开它,输入点别的什么的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