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可谓尸位素餐之徒也,依我之见,将这些人裁撤十之七八,于国事丝毫无碍!”
经过马林的梳理和统计,即便是全国经济最发达的行省甘肃,仍然有约六成的人口属于农业单干户,也就是传统意义上的自由农。
在全国范围内,这个比例应在七成以上,即城市化和纳入新农合的人口总数占比不到三成,约1500万人,另外3500万农村人口,无论在收入还是意识形态方面,和前者都形成两极分化的现象。
马林指出:“上师欲将权柄授予人民,将特权关进笼子。可是天下人有几人懂得他的苦心?而将权力交给那些愚弱之人,他们畏威而不怀德,强必盗寇,弱必卑伏,又如何能行使和驾驭那种力量呢?”
“我听说古之贤君顺承民意,相互禅让。可是为何没能持续下来呢?是国民难以教化?还是推选成本过高?又或是公众的利益被话事人出卖呢?”
“内阁制度推行几十年了,我请问朝中衮衮诸公,有没有人去体察上师的心情?有没有人在制度设计与安排方面认真推敲?”
“上师之事仅仅是个开始,我劝尔等莫要被眼前的太平盛世蒙蔽双眼,须知我们接过的绝对不是太平事业,而是改变整个世界人类命运的重器。”
……
这篇报告出来,最高兴的当属刘学勤,终于有人懂他了。作为一名穿越者,他内心的孤独苦闷又有谁知?
可是塞国官场物议沸腾,明着不好说,私下里可没少骂马林的。她算是把官场那层皮给撕破,还把朝廷上上下下骂了一遍。
一时间朝中有上请罪折子的,有以退为进,请求致仕的。就连内阁首辅粟登科,都给刘学勤递交了辞呈。
刘学勤自然留中不发。
但他以丁春秋的名义,在塞音时报对“马林报告”作了千字长评。
长评引用了庄子的话:“巧者劳而智者忧,无能者无所求,饱食而遨游。”
立场鲜明地对马林表示支持,但他也唱了回红脸,让官员们“见贤思齐,见不贤而内自省也。”
粟登科见老仙没有要自己下课的意思,遂带着内阁上山请见。老仙面授机宜,要内阁组织官员们集体学习马林的《文明论》,还让社稷峰对此文进行归纳整理,纳入社稷峰的教材之中。
但老仙却没有召见马林,反而招来了高根台,对这位前本因坊道:
“你虽在我门下,奕道一途,我并未教过你。好在你在塞峰呆了十来年,亦有所小成。”
“如今我国事业轰轰烈烈,不在音,便在斯,倒显得塞峰寥落了。但他日显我大道者必塞也,或许那个起始点,便从围棋而起。”
想起后世的人工智能,正是打败了人类围棋,从而开始登堂入室,随后便以匪夷所思的速度,将人类文明拖向另一个维度,刘学勤不由有感而发。
“回去吧,从哪里来,回哪里去吧。”
随后,他将写好的一条幅赠与高根台,本因坊展开看时,只见上书:
“失之东隅,收之桑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