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局,他应是输了。
但他心内更加在意的,却是如此重要之事,段清言竟只字未提。
那男人本应威胁他,就像从前那样。
拿着赵梓奕的性命,胁迫他说出谎言。
为何,这般好的机会,他却不作为。
莫非,是太过信任于他?
亦或者,是段清言想主动放弃,如今的一切?
宫千亿想到此处,即刻否定了这一点。
若段清言不贪图权势与力量,当年又为何会对妖王翎起贪念。
为此,还丧心病狂的屠尽了整个宫家。
他知当年正值混乱,妖族频频入侵人界。
若是有人能拥有一统妖族的能力,那人便会拥有无上的地位。
想必,段清言也是为了这个目的,前来苍穹之巅寻找妖王翎。
而最后,也是因为没有寻到妖王翎,段清言只能靠手段与心机。
他定是使劲了浑身解数,百般讨好他的师尊慕鸢。才会在慕鸢死后,成功坐上了如今的位置。
但不得不说,段清言能稳坐仙门至尊算实至名归。
他有实力有手段,最重要的是心狠手辣。
他可以为了权势,杀掉一切阻碍他的人。
段清言如今这般对他,许是贪图新鲜,许是贪图他的脸有着几分姿色。
若是过了这瘾头,他宫千亿便会同赵梓奕,同这清风门内所有的弟子并无不同。
到时,他的命也会和他的身子一样。
可随着那男人的心意,随意剥夺肆意践踏。
想到此处,少年忽然冷静了下来。
他不知段清言的目的,甚至不知自己该说实话,还是该说出谎言。
若他说了一切,段清言必然会垮台,他的位置自然会有人替代。
但他不知,段清言会不会留有后手,反而令他自食苦果。
若他说出谎言,段清言依旧稳坐高位。
那他这些日子的所作所为,又将有何抉择。
“其实今日,无非就是走个场。”
那弟子的话,又一次打断了宫千亿的心绪。
少年忽而自嘲一笑,继而垂眸不语。
他在嘲笑自己的愚蠢,他的话是真是假又如何。
他宫千亿人微言轻,如今在旁人看来便是以色侍人。刚刚他思前想后,仿若生死抉择。
其实正如这人所言,过场而已。
“宫师弟是仙尊的亲传弟子,也是这清风门的弟子,无论如何也会向着清风门说话。”
那群仙门人士,都明白这个道理。
“今日仙尊不会有事,清风门自然也不会有事。现在啊,宫师弟只需静待此处即可,一会儿自会有人带你过去。”
那弟子又说了好多,但宫千亿却好似双耳不闻他重新坐回了窗边,望着那血迹斑斑的雀鸟笼。
他真的杀死了这只雀鸟吗?
许是连自己,都骗过了。
“诸位,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段清言稳坐于高位,依旧端着一副淡然模样刚刚他说了很多,其实无非四字,死无对证台下众人环顾左右,却无人再敢说什么。
段清言做的干净利落,不但没有留下任何证据,连唯一的知情者怕是也凶多吉少。
“段清言,无论你说什么!你勾结妖族杀我夫君之事!众人心内自是有数!”
“今日,你若不给出个交代,我灵剑宗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忽然,一女子怒道。
那人柳眉杏目身姿妖娆,饶是上了些年纪,依旧风韵犹存徐娘未老。
正是林言霆的夫人,灵剑宗如今的掌家人阮玉簌。
这阮玉簌同林言霆,也算是一段孽缘。
阮家当年,也是个了不起的仙门世家,而林言霆不过是阮家的外门弟子。
阮玉簌正值芳华,却与林言霆情投意合私定了终身。
林言霆也为了阮玉簌,另立门户开宗立派,成立了灵剑宗。
无奈灵剑宗辉煌之时,阮家却被妖族所灭。
林言霆顾念当年情分,依旧同阮簌相敬如宾。
但阮玉簌本就无法生育又逢此变故,性情越加古怪。
至此,林言霆便无心与之周旋,每日在外花天酒地。
而后,更是直接领回了外室登堂入室,而那外室便是林若依的亲娘。
因林若依的生辰之日,便是那外室的忌日,自小林言霆便对这个女儿百般不喜。
任凭阮玉簌对她如何打骂,都只是一味冷眼旁观。
而传闻中,林若依并非林言霆亲生,此番缘由便不得而知了。
若是真的,便是林言霆抛弃糟糠之妻,因果报应。
若是假的,无非就是阴谋诡计,人心难测。
阮玉簌此话一出,瞬间震惊四座。
即使今日到场,皆是各大仙家门派的掌门人。
但面对仙门至尊段清言,即使心内再多猜疑,也不敢同她这般搬上台面去说。
“林夫人,慎言,慎言!”
她身旁的男子急忙提醒道,还在不断使着眼色。
那男子生的高大挺拔,年纪应同阮玉相当。
明明已过不惑之年,却依旧透着一股子温润书生之感。
正是如今风头正盛的紫竹门掌门人,元景。
阮玉簌见状虽不再多言,但眸光扫向段清言依旧杀意翻涌。
元景见阮玉蔌终于冷静了下来,便笑着对段清言道:“那便请仙尊,唤宫仙君出来吧。宫仙君也是当事之人,定要询问一番。”
阮玉簌一听,又一次上了火气,她怒道:“还问什么?那姓宫的小子不是跟他一伙的吗?还能问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