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清言手一伸,手臂从宫千亿腿弯穿出来,将他打横抱了起来,皱着眉有些不高兴地抱怨:
“千亿,我可是你的契约者欸,我在你心目中的地位,难道还比不上那个家伙吗?”
他这样吃醋的小表情,隐约让宫千亿看出了那个小段清言的影子。
果然是同一个人……稍微有点可爱。
“谁知道呢。”
段清言:“……”
“你不是在故意要惹我生气吧?因为现在很不高兴。再给你一次机会,说。“我最喜欢段清言了”这句话,我就原谅你刚才无礼的冒犯。”
宫千亿微微勾了勾嘴角,很快又恢复面无表情的状态,果断道:“不要。”
难得见男人吃疼,宫千亿怎么看都觉得,他郁闷恼火的表情特别有意思。
忍不住偷偷笑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转话题:“喂,段清言,问你一件事。”
段清言看样子真的被郁闷到了,过了好一会儿才闷闷不乐地开口:“干麻?”
“我们之间的契约……是对等的吧?”
前进的脚步一顿。有那么一瞬间,宫千亿觉得段清言会发怒,但他只是若无其事地继续走着将宫千亿轻轻放在床上。
“啊,没错。”
段清言没有一起上来的意思。
他站在床边,上半身赤裸,只穿了一条白色的亵裤。
鸦羽般的黑发没有扎起来,绸缎似的垂落下来。
“为什么想到问这个?”
“只是一时突发奇想而已……之前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最近回来之后,突然多了好多空闲的时间,不知怎么的就突然想知道了。”
“是么……”
段清言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宫千亿不躲不闪目光坦然地和他对视:“再过几天可能会下雪,你要注意多穿两件衣服。”
突然转变的话题让宫千亿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下雪?”
“嗯。”
段清言像是不太想多谈的样子,随意地说道:“冬天快到了,虽然魔宫没什么危险但也还是尽量少出门为好。
还有就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去森林那里,到了冬天那边会变得不太安分,没有我的陪同,你绝对不能偷偷溜到那边去。”
更加少有的郑重其事地嘱咐,宫千亿想起来上次见面时,他也提到了不能到森林里去到底那边会有什么事情发生7
宫千亿有些好奇,但他知道森林里确实隐藏着许多危险,段清言绝不会无缘无故禁止他去什么地方。因此他点点头,乖巧道:“我知道了。”
段清言听了,满意地笑起来:“乖孩子。”
宫千亿盘腿坐在地上,一边阅读着古籍上的内容一边认真做着笔记。
房间里烧着炭火,空气干燥而温暖,厚实浓密的兽皮地毯很暖和,小兽崽子盘成一团,卧在他腿边呼呼睡得安稳。
今天早晨下了一场小雨,虽然只下了一小会儿就停了,但天气依然不可避免地冷了下来。
段清言那个家伙,明明就一点也不怕冷,却以此为借口,死乞白赖非要缠着他不放,任凭宫千亿怎么拒绝也没用,最终还是磨蹭了小半个时辰才得以起床。
一想到这里,宫千亿就有点头疼。
自从在度内殿遇到失踪的段清言之后,那神出鬼没的魔又开始频繁出现在他面前了。
只是现在宫千亿一点都不想见到他,尤其是在他越来越变本加厉地黏人,花样百出地求欢,不做到他尽兴绝不肯罢休之后。
每一次被段清言做过之后,身体都会像散架一样下不来床,偏偏那家伙还得意满满,对着宫千亿的控诉一脸笑嘻嘻的欠揍表情。
今天好不容易摆脱了段清言的纠缠,宫千亿赶紧抓住机会过来藏书阁,寻找解除刻印的方法。
“不过,像这种东西,那家伙真的会把它保存起来吗?”
早已在心里占据了一席之地。
那天之后又过了七天,期间顾长生短暂地看了他一面。
提及如何在不伤及段清言本人的前提下,将他烙下的封印解除时,神通广大的神君大人也露出了为难的表情。
“抱歉,我帮不了你,我可以用神力强行解除你们之间的契约,但对于那个人设下的禁制,恐怕还得你自己想办法才行。”
宫千亿本来也没抱太大的希望,听到顾长生的回答,也没多少失望的感觉。
“这么问或许有点失礼但是……为什么一定要自己亲自解除契约呢?你应该很清楚才对,即使是在你的全盛时期,你也完全不是那个人的对手。
更何况如今你的身体并未彻底恢复,现在的你,充其量也只是一个有些法力的凡人而已。冒着会被发现的风险。
固执己见不愿接受我的帮助....说实话,我完全无法理解你的想法。可以告诉我吗?为什么你要这做?”
宫千亿没有回答顾长生的话,纤长的眼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这跟你没关系,这是,我跟段清言之间的问题。”
果然还是不对的吗?
宫千亿合上陈旧的古籍,疲惫地呼了口气。
连日来被段清言频繁折腾,加上日以继夜地寻找可能有的线索,长时间的工作让他的身体开始不堪重负,疲惫感日益激增。
大概他这样子看在局外人的眼里,会显得很傻吧。
放弃唾手可得的帮助,非得自讨苦吃地去找解除契约的办法。
如果是以前的宫千亿的话,也一定会觉得这样的自己简直蠢透了。
但是……整理书籍的动作停了下来,浓密的眼睫毛半垂着,墨黑瞳眸中潋滟开微小的光泽。
“为什么要做到这个地步……当然是因为不甘心啊。”
与其说是固执己见,不愿意让外人插手他和绎之间的事情,倒不如说是出自他的一点私心。
他不相信段清言在利用他们之间的契约关系,来操纵他的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