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这样一来，势必会被段清言注意到法术施展的波动，以那个魔深不可测的力量，可能在念出第一个字时，就已经被他发现打断了。
所以还是得想过另外的办法吗？
可是要神不知鬼不觉地碰触段清言的印记，除了这个没有其他的办法。
“睡着的时候不知道可不可以……但是也说不好。那家伙一向捉摸不透，万一他装睡骗我就糟了。”
而且虽说最近天天都跟段清言在一起厮混，但和那个魔待在一处的后果，往往以他被做到昏迷为结局，根本撑不到段清言睡着。
必须得仔细考虑清楚才行，机会只有一次，绝不能草率地浪费掉。
“该回去了。”
合上手中的古籍，仔细地把它放回原位。
虽然不知道段清言对他的行动了解了多少，但必要的善后事宜还是得做好。
说起来，那个发光的池子可以看到任何想看的画面吗？
莫非段清言就是依靠它来知晓魔域王的事？
如果是这样，那他这几天的行踪什么没有被暴露？
看那家伙的表情也不像是已经知道了的样子以段清言捉摸不透的心思，要想隐瞒这件事也并非难事。
宫千亿把这件事记在心上，准备等以后尘埃落定了，一并向段清言问个明白。
很冷。
哪怕寝殿内烧着充足的炭火，也感觉到深入骨髓的寒意。
自从来到魔域之后，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冷的天气。
宫千亿切切实实地体会到，冬天要来了。
但是奇怪的是，明明外面这么冷，可被窝里却没有感觉到一点凉意，反而暖乎乎的，像塞进来了一个小火炉。
“啊……”
是那个小少年。
长长的头发乱糟糟落在身后小脸肉乎乎的，纤长的眼睫毛挂着晶莹的泪珠，脸颊上还残留有明显的泪痕。
他蜷缩在宫千亿身边，枕着小手睡得很沉。
又是在做梦？
可是这次有点不太一样。
这是他第一次离小少年这么近。
小小的身子散发出孩童特有的高温，呼吸时出的气息拂过宫千亿的脖颈，小少年甜甜的奶香味萦绕在他的身周。
想要伸出手去摸一摸那少年的脸蛋，但手伸到一半又犹豫地放弃了。
每一次他想靠近这少年的时候，梦境都会被唤醒，这次大概也是一样吧。
为了不吵醒沉睡的小少年，宫千亿什么都没做，只是静静地凝视着他安详的睡颜。
忽然，小少年梦呓了一声，小小的眉头拧出一道钺褶，小脸似乎在忍耐着什么痛苦一样，不安地小声呻吟着。
怎么了……
还没等宫千亿有所动作，一只白皙修长的手伸向了小少年的额头，手掌散发着淡淡的光芒。
俊美的神君站在床边，流水般倾泻而下的长发随着他的动作垂落摆动，充盈的神力包裹着小少年，安抚他的梦魇。
“顾长生……”
宫千亿惊讶地睁大双眼，失口叫出他的名字之后又意识到不对，及时止住了声音。
顾长生就站在他面前，然而神君却好像根本看不见他似的，目光只专注于沉睡的小少年，全然视一旁的宫千亿于无物。
宫千亿终于发现哪里不对劲了。
一小少年身上虽然仍只穿着一件单衣，脸上却明显能看出有清理过的痕迹，乱糟糟的头发也被仔细洗干净了，散发出淡淡的草木香气。
这么回事。
心底隐隐有了猜测，但为了谨慎起见，还是没有草率行动。
顾长生一一数千年前的神君注视着床上的小少年，目光流露出淡淡的疼惜和同情。
神力散发出的光芒消失了，小少年不再呻吟只是眉头还紧紧皱着，像是仍被噩梦困扰着，身子紧紧地蜷缩起来，显得很没有安全感。顾长生“果然还是不行么....”
顾长生面上露出凝重的忧虑之色，声音依然清洌动听，只是相较于宫千亿认识的那个神君来说，显得更年轻了一点。
“要是能早点找到你就好了，不然的话也不会让你受这么多的苦。现在只能祈祷，一切都还来得及事，情还没到最严重的地步，否则的话……”
神君眉眼间忧虑更深，宫千亿在一旁听着，总觉得心中隐约不安。
小少年仍沉沉睡着，那张白净的小脸如此稚嫩，可爱得让人心疼怜惜对顾长生的担忧一无所知。
是什么让顾长生这样为难，他不是神仙吗？
有什么事情是他也无能为力的？
还有这个少年……
段清言他从来没有说过，自己曾被顾长生收养过，在顾长生出现在他面前之前，更是连提都没有提到过这个人。
那个时候，到底出了什么事，以至于让这两人反目成仇，让亚锋这般厌恶他？
脑子里有许多问题想问，但不知道是受了小少年平稳呼吸的影响，还是房间里弥漫的淡淡香气的原因。眼皮变得沉重起来。
意识不知不觉间开始模糊，整个人像跌进了云端一样，漂浮着慢慢睡去。
宫千亿醒过来的时候，有一瞬间分不清梦境和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