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三少爷再次瞥了眼晏云墨,这茶......他可不敢喝,江湖之人最擅用毒,二人一静一动,保不准里头有什么猫腻。
他轻摇羽扇,眼半斜:“这位姑娘,不知如何才能将人交出来。”
林巧巧抱得其实有些发热,但她明显感觉到了小姑娘身子的颤抖,事已至此,她肯定不可能撒手。
随后,她收回举着茶杯的手,自己喝了一口才放到桌上,语气平缓:“这位少爷,方才在座的诸位都听到大哥说这小兄弟命贱。”
楼三少爷码不准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并未接话,只是摇扇等候着下文。
此时,看热闹的人头已堆满了酒楼,楼上围栏排排靠,大堂也被围了两三圈,就连青石街道上都站着人,窗边也挤得黑压压一片。
林巧巧转身,问了临近桌看戏的吃瓜群众:“大哥,不知您认为命贱能到什么程度,比一头牛还不如吗?”
看戏大哥飞快扫了眼楼三少爷,识趣道:“姑娘,这我可不知道,”说着就转过头继续干起饭,虽然碗是空的。
好在林巧巧压根没想过能得到答案,她不过是拖拉下做样子罢了。
没等来回答,她擡起头,目光平视着楼三少爷:“这位少爷,在我回答您的问题前,麻烦您先回答我方才的问题,毕竟是我先问的。”
酒楼里人满为患,但却鸦雀无声,连瓜子壳掉在地下都能听清,仿佛大家都在急切地等待着下文。
有人觉得这姑娘是疯了。
有人觉得她可真了不起。
而楼三少爷本就是想找乐子,见林巧巧如此镇定,他更是来了兴趣。敢直视他的女子,可不多!
他也明白林巧巧是想救人,便继续打起太极:“不知姑娘是何想法?”
晏云墨也知道姑娘想救人,问轻贱自是想赎人,好在现在有江令舟这个冤大头,自己也给得出银子。
而且他在东阳城估计会很忙,没时间陪姑娘,若能给她找个伴,他也好放心些。
于是,一直沉默的晏云墨,仿佛终于解开了哑xue,声音冷冷冰冰:“兄台,既然人命轻贱,劳烦开个价。”
没料到大侠会主动开口,而且准确察觉了自己的意图,林巧巧心头一喜。
她稳了稳,没急着接话。
楼三少爷睨了眼晏云墨腰间的剑,一对络腮胡,看起来就像侠客,想必功夫了得。二人很可能是途经东阳城,若出手直接带走小野种,也不是没可能。
而且现在酒楼围满了人,当下之事很快便能传遍东阳城,楼家毕竟算大户人家,楼三少爷再怎么游手好闲,也不至于脑袋空空。
他暗自冷笑了一声,开口倒极其温和:“这位兄台,人命怎能谈买卖。”
心知他是在当众表演仁慈,林巧巧都懒得再废话,她累了,脱口而出:“公子,黄金百两够不够?”
此言一出,顿时令吃瓜群众沸腾了起来!
一曰:“这姑娘怕不是在开玩笑吧!”
二接:“可不是,她哪里像拿得出那么多银子,竟如此口不择言!”
三附:“我看未必,对面那位大侠,一看就不简单......”
人口买卖在大梁国并未明令禁止,许多穷人都会将自己的孩子卖给大户人家做奴,以此换取生活开支。
然,普通的丫鬟也就值白银十两,就算春迎楼的头牌赎身,也不值这个价。
此言着实也令楼三少爷吃了一惊,林巧巧穿得极为朴素,手粗糙,又长着茧,一看就不是富贵人家之女。
眼底闪过精光,他倒照旧保持了和善的伪笑:“姑娘可真是说笑。”
林巧巧抱得累了,轻拍了拍怀里小姑娘的背以示安抚,随即站起,将人护在身后:“这位少爷说得是,我确实在开玩笑,公子也说她是小野种嘛,肯定值不了这个价,劳烦请公子出个价?”
区区黄金百两对晏云墨来说并不算什么,他原本都打算开口给钱了,又见姑娘起身,便稳了一手,想看看姑娘要做什么。
林巧巧想做的还能有什么,肯定与木雕有关。
先前她还打算明儿去木雕店兜售凤木雕,但也预想过肯定会吃不少闭门羹。
而方才听到后面的窃语,让她知道了楼家也是东阳城有名的木材商,若她在众目睽睽下,以木雕换人,那指不定能一炮而红。
当然,楼三少爷看起来并不傻,林巧巧要将话头转到木雕上,并不会太容易。
因此,她才故意绕弯子搅和,又大声说要以黄金百两换人,这不过也是吸引人的目光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