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雕(2 / 2)

林巧巧凝眉:“云墨不允许我出门?”

暗卫垂首:“巧巧姑娘,九皇子吩咐,他未回来前,您不能离开,他知道您担心李府之事,他让您放心,他会将一切处理妥当。”

九皇子?楼茵若听得有些晕乎。

“若我执意要出去呢?”林巧巧知道云墨是担心自己,可眼下,她哪能就这么干等着。

暗卫道:“巧巧姑娘,属下不敢冒犯,九皇子说您要是执意离开,那我就只能人头落地。”

在这一刻,林巧巧才突然有了云墨是皇子的实感,原来他如此轻易地握着他人的性命,如同昨日他看林欢欢的眼神,那不过是踩死一只蚂蚁的神情。

权利带来的冰冷在这一刻登时袭击了她的整个胸腔,她没有为难暗卫,酿跄着转身回屋。原本就动摇的心在此时更加动摇,她更不想与残忍的皇室扯上任何关系。

为什么云墨不是大侠,他甚至不是世家子弟?

许是累的,许是未近食,许是良心难安,或者是......总之,林巧巧刚转身进去,就从门后滑下,眼泪止不住地从眼里夺眶而出。

从细细的流,在电闪雷鸣间,转为倾盆大雨。

楼茵若不知所措,她连忙抱着林巧巧,一边唤着,一边哭着。

她虽小,却也隐隐猜到了些什么,九皇子,李家出事,昨夜巧姐姐还在李家被自己的姐妹所辱,现在连门都出不了。

虽不知道里头的因由,可楼茵若感觉巧姐姐很难过,她可从未见巧姐姐哭过。

林巧巧原本是个极度坚强之人,竟在此刻哭得撕心裂肺。

楼茵若也感觉好难过。

秋风卷下金黄的落叶,在细密的雨水中,堆积成厚厚的一层,一脚踩上去,便碎在尘土里。

转眼就去了三日,林巧巧几乎是不吃不喝,楼茵若又出去打探消息了。

她靠在门上,形容憔悴,甚至发丝都在肩上随意地散着,像把枯草。

雨后的空气散发着潮腥,阳光晒得有些暖,林巧巧等着等着就乏得眯了会,察觉到有人时,她轻唤了声:“茵若,如何,可有什么新的消息。”

话了,她才睁开眼。

没听到回答,鼻尖却有隐隐木香。

林巧巧猛地擡起头,在飘飞的紫藤花里看到了一张憔悴不堪的脸,一瞬刺痛。

晏云墨好不容易抽出空来,一进门就瞧到巧巧满身的厌恻,好想拥她入怀,却在走近后,连急切的脚步都放缓。

他想过,巧巧会如何地怨他,他答应过她,不会连累李老爷一家,可是……

可晏云墨骗了她,从隐瞒自己的身份,到利用她的木雕师身份进入李府,他隐瞒了很多的事。

因他一定要亲自破获这桩案子,不仅是为了海境的安定,也是为了有功绩。这样,等他赶回京城时便能借此机会退婚,而后恳请父皇赐婚自己与巧巧。

即便没有巧巧,他也会尽全力找线索,只是,因为有了她,一切才t得以如此顺利。

却也是如此,晏云墨知道自己伤害了巧巧,她虽看起来坚韧,却是个重情之人。

而他为了他们的未来,却带来了伤害。

凝视着她望向自己的发红目光,晏云墨卡在喉咙里的解释,在出口的瞬间,只剩下饱含疼痛的呼唤:“巧巧……”

林巧巧想过,若云墨回来,她是不是应该质问他,为什么要如此欺瞒自己,也想过是否该扇他一巴掌,气他将如此重要之事说得那样简单……

她想了很多,甚至想着难不成一开始她就被利用了,正所谓最是无情帝王家,她甚至想和他情断意绝,反正指不定他的情都是假的……

可是,当林巧巧凝望着他布满血丝的双眼,感受到他浑身散发的浓烈爱意时,她的心一瞬间就痛了。

或许,她是被利用了,可是,他的爱,从来都不假。

四目相对间,宛若风住水停,紫藤花被卷起的碎瓣,顿在半空。

明明有那么多的话,却生生悬在舌尖,久久地奔不出来。

心头发酸,眼眶发涩,林巧巧怕再这么望下去,她会忍不住想要抱住他。于是,她轻轻将头转到里侧。

饱受折磨的晏云墨,在看到她转头的那一刻,彻底崩不住了,他半跪下身子将她的头捧下来,深深地吻了进去。

心狠狠地痛着,舌头拼命地缠着,似乎这样,他的心才会舒服一些。

那些渴望,或者说担忧,化作了凶猛的洪水,将一切都冲得四散逃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