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顾芷璇故意顿了顿才道:“我听姐姐说,你……”她又故意未说完,却让听的人明白她想问什么。
晏云墨也不在意,语气淡淡:“都过去了,人总得往前看,不是吗?”
说完,他又喝了口茶,被埋在杯下的眸底却沉得厉害。
怎么可能过去呢?
晏云墨根本就忘不掉巧巧,甚至他们在一起的时日不过四个月,而分别已有八月之长,但他的思念却并未消减一分。
甚至在梦里醒来,眼角都带着泪水。
他还去了乐清镇,只是那间小破屋已经不在了,就如同他们的过往也一并消失在岁月里,只有他一个人记得。
然,那些刻骨铭心的思念又让晏云墨觉得巧巧还在,于是他一边提醒自己该将爱放在心里往前看,却又忍不住地寻找,在人群里寻找熟悉的感觉,熟悉的目光。
有时候,他认为自己像一个疯子。
即便如此,晏云墨却从不曾对巧巧心生埋怨,他全心地爱着,他只希望自己可以再遇见巧巧,他还有那么多的爱未曾提及......
藤萝在亭子上随着风轻轻摆动,坠着几朵明丽的黄花,贴着檐壁的根蔓却是潮湿的,在阴暗中肆意疯长。
听到这话,顾芷璇心头大喜,甚至手都在腿上蠢蠢欲动,可她只得忍着,随即不露声色道:“云墨哥哥,我想那位姑娘若还在,也定会希望你好好活下去,去遇见新的爱人,过幸福的生活。”
她话虽说得好听,实则是故意装得大度,她巴不得晏云墨现在就能放下林巧巧。
晏云墨怎么可能不明白那些道理,只是他放不下巧巧。
此刻,江令舟带着顾芷韵朝亭子走来,他擡头望向恩爱的二人,还有顾芷韵微拱起的肚子,在祝福之间,心头不免又漫上丝惆怅。
顾芷韵尽管在他的脸上看到了平和,却察觉到了他眼底的失落,她侧头低声:“夫君,没关系,我自己能走。”
说罢,她拿下了江令舟的手。
江令舟当然晓得她是担心晏云墨触景生情,因此也规矩起来,走过去就是一阵大笑:“芷璇也来了啊,云墨,你可真幸福,一回来我们就围着你团团转呢!”
顾芷韵同江令舟成亲之后,顾芷璇没了一个心上的尖刺,倒真的对自己的姐姐十分好,对江令舟自然也十分亲。再加上并无外人晓得她行事作风有问题,反倒对她这个巾帼英雄十分钦佩。
见二人到来,顾芷璇十分知礼地站起身来,走过去扶着顾芷韵,面色一派温顺:“姐姐来,小心些。”
见状,江令舟打趣道:“我们家芷璇可真是上得了战场,下得了朝堂,不知是哪位少爷能有此福分,娶到这样世间罕有的女子。”
闻言,顾芷璇的脸微微一红,只是目光并未朝晏云墨看去,只是十分客气地为几人参了茶。
见到他们三人,晏云墨确实有些开心,进而温声道:“芷韵,你可是该多关心芷璇,她几时有了心上人你都不知道。”
闻言,顾芷韵心头一惊,她虽向来灵敏,只是由于顾芷璇常不在京城,而过往四人在一起时,顾芷璇表现得十分寻常,又加上习武领兵,因此也从未想过其会对晏云墨有什么心思,虽然她确然怀疑过,不过后来并未察觉不妥。
不过顾芷璇在军中之事,她倒是听父亲提过一些,因此她还以为自己的妹妹并不喜成婚,也不喜欢像她这样只成为某人的妻子。
听晏云墨如此一说,顾芷韵忙将手搭到顾芷璇手背,眼里带着关切:“璇儿,你竟有了意中人,我也未见你与京城的哪位世家子弟走动,你中意的莫不是某位将军?”
江令舟也跟着附和起来:“恐怕是,京城里的世家子弟多像我这般文文弱弱,恐怕不合芷璇的胃口罢。你是看上了谁,快给我们说说,你不t用担心,有父亲做主,再小的军士也能提拔起来与你相配!”
顾芷璇脸色微红,而后平静笑道:“姐姐,姐夫,此事以后再同你们讲。”
二人以为她是害羞,便也未曾多问。
顾芷韵心头欢喜,上下打量着晏云墨,见他的气色基本无异,看起来心情也不错:“云墨哥哥,此次回来,可是要呆上些时日么?”
“嗯,”晏云墨平静地扫了她一眼:“关于陵州之事,有诸多细节需同皇兄商议,况且……”
他顿了顿,没继续往下说。
前些日子晏云时破获了一起官银走私案,并有称晏云起牵连其中,虽并未查到实际证据,不过由于晏云时有功,还是令晏云起被造谣了不少闲话。
因此太子之争又再次回到平衡,朝中大臣之间的暗流也变得愈发汹涌。
晏云起虽并不介意被非议,晏云墨却十分担心,是以在完成任务后就急匆匆地赶回了京城,也怕晏云时再次做出其他事来。
这些日子,他打算好好守在晏云起身边。
江令舟知道他的心意,接过话来:“三日之后,三皇子将在府邸庆贺,京中贵族子弟皆会前往,云墨,你想同我去看看么?”
他虽知道晏云墨不喜热闹,可他也知道晏云墨肯定想看看晏云时如今得意洋洋的情形。
果然,沉吟片刻后,晏云墨应道:“去吧,他昨日听说我回来后,今早还特意差人送来话,我倒是想去看看他究竟想做什么,况且皇兄也会前往,我得在一旁。”
其实顾芷璇也想去,她若是要去自然没人敢说什么,只是此次三皇子设宴只招待贵族公子,且不携同家属,因此她也不好提及。
又想着晏云墨反正会在京城呆些时日,有的是机会相见,她这几日也好好盘算该如何不经意地靠近,却又不引起他警惕。
作为领兵之人,顾芷璇在布阵方面可谓是一流。
随后几人又闲叙了一番,倒是颇为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