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云层深处,有一艘巨大的、通体漆黑的飞舟正静静悬浮。
那不是凡俗之物,而是一艘长达千丈的渡虚灵舟。舟身由万年星辰铁木打造,其上铭刻着繁复深奥的大道阵纹,此时正散发着淡淡的幽光,隐匿在云雾之中。
它没有丝毫的机械轰鸣,只有纯粹而庞大的灵压,如同一头沉睡的太古巨兽。
陆辰知道,自己在擂台上的表现,一定已经被那上面的人看到了。
渡虚灵舟,中枢法阁内。
这里并没有任何金属器械,而是一处古色古香、却又透着无尽威严的大殿。大殿中央,悬浮着一面巨大的观天水镜。
水镜之上,正回放着陆辰刚才那一拳的画面。画面清晰无比,甚至连陆辰毛孔中喷出的血雾都纤毫毕现。
一位身披战甲的大乾偏将,正负手而立,饶有兴致地看着水镜中倒映的景象。
旁边的副官低声道:“将军,雷霄皇朝那边发来传音符,说此子伤了他们太子,希望我们不要插手……”
“雷霄皇朝?”
偏将嗤笑一声,眼中满是不屑。
“一个坐井观天的土着皇朝罢了。若不是陛下还在布局,早就灭了他们。”
“传令下去。”
偏将指了指水镜上的陆辰。
“给这个陆辰发一块大乾武举令。告诉他,这片鱼塘太小了,养不出真龙。想要真正的力量,就来大乾参军。”
“至于雷霄皇朝如果不服……”偏将眼中闪过一丝杀意,身后隐约浮现出一片尸山血海的幻象,“那就让他们来找我血手人屠聊聊。”
“遵命!”
擂台之上。
陆辰似有所感,看着云端那艘缓缓调转船头离去的庞大灵舟,紧握的拳头微微松开,眼中燃起一团名为野心的火焰。
“大乾……我一定会去的。”
“那里,才是我陆辰证道的地方。”
清河域,清河圣城。
与云海天城的喧嚣战意不同,这座被誉为东南文胆的古城,流淌着一股浩然清气。
城中无高墙,只种青竹千万株;河内无战舰,唯有画舫三两只。
此时,正值清河域三十年一度的文华盛会。
在城中央的文圣广场上,一座高达九十九层的登云梯耸入云霄。
塔身每一层都悬挂着无数的风铃,风过铃响,发出的竟不是铃声,而是朗朗读书声,令人心神宁静。
今日,这里汇聚了来自周边两百个道域的数十万名文道学子。
他们衣冠楚楚,羽扇纶巾,言谈举止间尽显风流。
但在那温文尔雅的表象下,涌动的却是比武道战场更为凶险的暗流。
文无第一,武无第二。
武者输了,不过是气血枯竭;文修若输了道理,碎的是文心,断的是大道,轻则疯癫,重则魂飞魄散。
广场角落,一个身穿长衫、面容清瘦的少年,正安静地研磨着手中的一方砚台。
他叫苏文。
与周围那些出身名门、腰悬美玉的世家公子相比,他显得格格不入。
“听说了吗?这次盛会的主考官,乃是稷下学宫的一位巡察使大人!”
“稷下学宫?那可是文道圣地啊!若是能被巡察使看中,哪怕只是去学宫做个扫地童子,也比在这些小皇朝当个宰相强!”
周围的议论声传入苏文耳中,他的手腕微微一顿,随即恢复了平稳。
“稷下学宫……”苏文心中默念,眼中闪过一丝渴望,“那是我通往更高境界的唯一捷径。只有在那里,我才能验证我脑海中那些离经叛道的思想,究竟能否在这个世界开花结果。”
就在这时,一阵骚动打断了他的思绪。
“快看!是柳家的柳青云公子!”
只见一群锦衣华服的学子簇拥着一位白衣青年走来。那青年面如冠玉,手持一把山河扇,每走一步,脚下竟隐隐有墨香浮动,化作莲花虚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