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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9章 血契同守(1 / 2)

星穹之核的能量洪流如同被驯服的星河,带着万古沉睡的磅礴与纯净,沿着鸿蒙之钥开辟的路径,浩浩荡荡灌入深坑,灌入那枚在黑暗中沉睡了无尽岁月的世界树种子残片。

顾星辰的意识在这一刻与中枢核心彻底融合。

他“看”到了那条能量通道——鸿蒙之钥化作无形却坚实的导管,星穹之力如同液态的银蓝光河在其中奔涌,沿途经过无数层能量过滤、稳压、定向符文阵列,每一层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但每一层都死死坚守着自己的职责。他“感受”到了那枚种子——它悬浮在深坑底部,被双重枷锁的封印阵纹层层包裹,乳白色的本体黯淡无光,表面布满岁月与侵蚀留下的细密裂纹,如同一颗濒死的心脏,每一次极其微弱的脉动都伴随着碎裂般的痛楚。

当第一缕星穹之力触及种子的表面时,它没有立刻吸收,而是剧烈地、本能地颤抖了一下。

那不是抗拒,而是太久太久没有接受过如此精纯、如此“同源”的能量滋养,已经忘记了如何吸收,忘记了如何“活着”。

顾星辰没有急躁。他将自己的意志通过鸿蒙之钥传递过去,不是强行灌注,而是如同在荒野中靠近一头受惊的幼兽,小心翼翼地、缓慢地,将自己的一丝混沌之力——那其中融合了灵曦星火的温暖、混沌本质的包容——包裹在星穹能量之外,轻轻地、试探地,触碰着种子的外壳。

“我知道你很累。”他的意念中没有声音,只有一种近乎温柔的理解与共鸣,“沉睡了太久,守护了太久,几乎耗尽了自己。”

“但请再坚持一次。有人在等你醒来。”

种子的颤抖,渐渐平息了。

它表面的乳白色光芒,微弱地、迟疑地,亮起了一丝。

然后,那一丝光芒如同饥饿了万古的初生婴儿,开始试探着、缓慢地,吮吸那包裹着星穹能量的混沌星光。

一道,两道,三道。

越来越多的乳白光丝从种子表面伸出,如同渴水的根须,轻柔而坚定地探入星穹能量洪流。种子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明亮,那些细密的裂纹在能量滋养下,边缘开始出现极其细微的、如同愈合中的伤疤般的半透明新物质。

它开始复苏了。

然而,复苏的“代价”也同步降临。

几乎就在种子开始吸收星穹之力的同一瞬间,那被双重枷锁镇压在种子之下、隔着无数层封印阵纹的归墟之隙,如同嗅到了血腥味的太古凶兽,骤然“苏醒”!

一缕缕灰黑色的、带着“吞噬一切存在”恐怖本质的虚无气息,从封印最深处渗透而出。它们并非狂暴冲击,而是如同最狡猾的毒蛇,沿着封印阵纹的每一丝缝隙、每一道因岁月而磨损的边缘、每一个因之前力量抽取而变得脆弱的节点,疯狂地、无孔不入地渗透、侵蚀!

封印阵纹的光芒剧烈明灭,发出刺耳的、如同金属被砂轮打磨的警报声。那些与葬沙意志融合的暗金符文,在归墟气息的侵蚀下迅速变得黯淡、扭曲、崩解。原本稳定了万古的双重枷锁,在这内外双重压力之下,出现了肉眼可见的、正在加速扩大的松动!

深坑中央,那枚作为“楔子”的灵曦碎片猛地爆发出急促闪烁的光芒。司徒戮的意念如同被万钧重锤反复轰击,传递出压抑到极致的痛苦波动,却没有丝毫后退。他死死钉在那封印裂口的最前线,以自身为盾,以神魂为锁,硬生生阻挡着归墟气息的蔓延。

但能撑多久?

他的意念向顾星辰传递出唯一清晰的询问:“多久?”

顾星辰无法回答。种子复苏需要时间,能量引导需要时间,而这一切都没有精确的倒计时,只有“尽快”与“尽可能”。

他只能将自己的决心与信任通过鸿蒙之钥传递回去:“撑住。我们一起。”

司徒戮的意念沉默片刻,然后传来极其微弱、却带着一丝无奈的……“嗯”。

这是顾星辰认识他以来,他第一次没有用沉默或冰冷的单字回应。

(二)契约同守

红绡是在剧烈的心悸中被强行惊醒的。

那心悸并非源于自身伤势,而是来自眉心符文——它正在发出前所未有的灼热与撕裂般的剧痛,如同有人用烧红的铁钩,死死勾住她的神魂核心,疯狂地向外拉扯!

“呃……!”她闷哼一声,猛地睁开眼,眼前金星乱舞,视线模糊。她下意识按住额头,指尖触及那枚几乎要燃烧起来的暗金符文,触手滚烫。

然后她感应到了——

是契约。是那连接着她与地下葬沙意志、与深坑封印、与那该死的、正在以神魂硬抗归墟侵蚀的混蛋的契约共鸣。她不是立契者,只是后裔,但这血脉中的羁绊在此刻如同绷到极限的弦,另一端传来的每一次挣扎、每一次撕裂、每一次绝不后退的倔强,都毫无保留地传递到她心上。

司徒戮快撑不住了。

红绡没有喊叫,没有犹豫。她一把推开试图搀扶她的焰心,挣扎着从墙边站起。腿软得像灌了铅,体内刚刚稳定下来的暗金丹胚因符文剧痛而几乎要崩散,五脏六腑都在造反。她不管。

她踉跄着扑到深坑边缘,双手死死扣住边缘冰冷的金属,向下望去。

深坑中,那枚碎片的光芒已经微弱到极点,如同狂风中的残烛。碎片之下,她能看到——不,是“感知”到——一道几乎透明的、由纯粹意志凝聚而成的暗金色虚影,正死死镇压在那不断涌出灰黑气息的封印裂口之上。虚影的轮廓模糊不清,唯一清晰的是那双眼睛,紧闭着,眉头紧锁,承受着难以想象的侵蚀之痛。

她看不到他的表情,但她知道他在想什么。

一定是那该死的“欠你的,这次还了”。一定是那该死的、把所有责任都扛在自己肩上、到死都不肯多说一个字的冰块脸作风。

“你他娘的……谁允许你还了……”红绡从喉咙深处挤出破碎的嘶吼,眼眶干涩得几乎要裂开,却一滴泪都流不出来。

她没有时间流泪。

她闭上眼,将自己全部的神魂与残存的力量,疯狂地、不顾一切地,通过眉心那道与契约相连的符文,压入深坑,压入那枚碎片,压入司徒戮濒临崩溃的意志核心!

不是攻击,不是防御。

是分担。

以葬沙后裔的血脉为引,以尚未成熟的契约之力为桥,将那份压在司徒戮一人身上的、归墟侵蚀的恐怖重量,强行分出一部分——由她来扛!

“唔……!”司徒戮的意念猛地传来一阵剧烈的、难以置信的波动。那紧闭的双眼,在这冲击之下,竟极其艰难地、睁开了一道缝隙。

他“看”到了红绡。不是用眼睛,而是用那濒临破碎的感知。她跪伏在深坑边缘,整个人都在剧烈颤抖,七窍都在渗血,眉心符文的暗金光芒与她自身惨白的脸色形成触目惊心的对比。她死死咬着牙,眼神凶狠得如同择人而噬的野兽,却在那凶狠之下,翻涌着他从未见过、也从未敢奢望的——执着。

“……放手。”他的意念沙哑而艰涩,“你会死。”

“闭嘴。”红绡的回应直接而凶狠,带着她一贯的、蛮不讲理的霸道,“老娘还没揍够你,你凭什么死?凭什么一个人扛?凭什么……替我还那条早就烂账的命?!”

她不再给他拒绝的机会。眉心符文光芒骤然大盛,那份从臂甲碎片和传承中领悟的、尚不成熟的“守护”意志,被她以近乎自毁的决绝催动到极致。

“以葬沙后裔红绡之名——”

“以此身未竟之债、未还之情、未消之恨——”

“续此血契!”

嗡——!

深坑底部,那枚黯淡的碎片,在这股纯粹到极致、炽烈到极致的“分担”意志冲击下,竟重新燃起了暗金色的光焰!

这光焰不再仅仅是司徒戮一人的力量,而是融合了红绡以自身为代价强加上来的契约共鸣。两道同源却迥异的意志,在这濒临崩溃的封印前线,如同两根残破却死死缠绕在一起的缆绳,共同承受着归墟之隙的疯狂撕扯!

侵蚀的压力,真真切切地减轻了。

不是量上的减半,而是从“一个人独自坠落悬崖”变成了“两个人死死拽着同一根绳子”。依旧危险,依旧随时可能一起粉身碎骨,但至少——那下坠的速度,被止住了。

司徒戮的意念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极其缓慢地、仿佛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那枚碎片光芒凝聚成一道微弱却清晰的神识波动,主动触碰了红绡通过契约传递过来的意志。

不是言语。是一种极其笨拙、极其生涩、却无比真实的情绪。

……像是愧疚。像是感激。像是很多很多年不敢触碰、甚至不敢承认的东西,在黑暗即将吞噬一切的尽头,终于被允许破土而出。

红绡感知到那份情绪,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她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咬着下唇,将那根“绳子”攥得更紧,更用力。

深坑边缘,一直死死盯着下方、心脏提到嗓子眼的焰心,猛地松了一口气。

他能感知到,那两股暗金色的契约之力,虽然依旧岌岌可危,却不再是各自为战的孤军。它们缠绕在一起,彼此支撑,彼此弥补——如同两根即将断裂的琴弦,在崩断前的最后一刻,奏响了同一个音符。

(三)星穹壁垒

外部战场的压力,并未因内部的悲壮联手而减弱分毫。

司空曜毕竟是一殿副殿主,数千年修为何等老辣。在第一眼看到遗迹内部爆发出那恐怖能量波动、紧接着又感知到封印方向出现异常反应时,他立刻判断出——这不是他们无路可逃的垂死挣扎,就是某种极度危险的“翻盘”尝试。

无论哪一种,都必须不惜一切代价阻止。

“破界圣锥还能动用几成?”他沉声问。

掌执法器的神殿执事脸色惨白:“回副殿主,法器本体出现结构性损伤,强行催动第三发……成功率不足四成,且发射后法器极可能彻底损毁。”

“够了。”司空曜眼底闪过狠厉,“玄策、玄幽,随我精血加持。其他人,结‘圣光诛魔阵’,锁定遗迹所有可能出口。一旦防御罩破碎,即刻突入,见敌即杀,除‘钥匙’外不留活口!”